第139章 未来属於谁? 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赵烈文见曾帅並未动怒,反而发笑,心中稍安,但仍是一脸忧色:
“曾帅,现在京城已经炸锅了,户部尚书和一眾言官每天在朝堂上哭天抢地的,说赵明羽这是目无君父,是欺君罔上,现在朝中无论是清流还是咱们的旧部,都在观望,等著风向。”
说到这里,赵烈文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烁著谋略的光芒,试探性地问道:“曾帅,赵明羽此事,可谓是犯了眾怒,如今咱们虽然退居乡野,但在朝中和地方的门生故吏甚多,是否...让我们的人做些什么?比如顺水推舟,联名弹劾?”
见曾帅不置可否,赵烈文继续分析道:“赵明羽这两年势头太盛,他在两广搞洋务、练新军,若藉此机会將他扳倒,两广必然空悬,待朝廷六神无主,定会想起曾帅您的稳重与忠诚,到那时,您再度出山,重掌南方,岂不是顺理成章?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作为湘军的核心智囊,赵烈文始终认为,曾帅的隱退只是暂时的,只要曾帅愿意,凭藉他在朝野的威望,隨时可以重回权力的巔峰,甚至更进一步。
寒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落在水面上,盪起细微的涟漪。
曾老头握著鱼竿的手纹丝不动,仿佛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嘆了一口气,那口气中,並没有赵烈文期待的野心,反而透著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通透。
“惠甫啊,没用的。”
“没用?”赵烈文一愣,“这是欺君大罪,怎么会没用?”
“无论再有多少弹劾都没用。”曾帅轻轻提了提鱼竿,似乎在试探水下的动静:“只要赵明羽不竖起反旗,他现在在两广的差事,就是稳如泰山,你以为鬼子六是傻子吗?他比谁都精。”
“一方面是法国人的压力,另一方面,他也是绝对不会让老夫再染指更多地方的。”
“不过...”曾帅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戏謔:
“你这个同宗,胆子確实太肥了,这次虽然能过关,但以后,两宫太后一定会死死记住这笔帐,等洋人的事一了,或者找到机会,朝廷一定会对他下手,那是后话了,我们现在不必做那个恶人。”
“那您的意思是...”
“静观两广事態就好。”曾帅定下了调子:“但也不要走得太近,你安排人去两广,再结识一番赵明羽,送些我家的腊肉过去,就说是老夫的一点心意,缓和一下关係。”
说到这里,曾帅似乎回忆起了一些往事,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当年在两江打仗,我有过一次与他的书信往来,他那字写得...嘖...虽不工整吧,甚至跟鸡刨的似的,却透著一股子杀伐之气。”
“虽然因为后来他独吞金陵之功,搞得李渐甫那帮人心里记恨,大家断了书信...”
“但...老夫绝不会看错人的,这个赵明羽实在过於独特了。”曾帅感慨道:“这次更是看准了朝廷的软肋,以势挟人,实在聪明,既然他已成势,我们就不必与天意为敌。”
赵烈文点了点头,却仍有些不甘:“曾帅,那您的復出大计...”
“爭那虚名做甚啊。”曾帅重新拋出鱼竿,鱼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就会明白,所谓的『南方第一人』,不过是把自个儿架在火上烤罢了。”
“再说了,你当左季高是死人吗?他在福建搞船政,心气正高呢,只要有他在一天,这南方就不可能全听我的。”
“那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谁踢谁脚疼,他这次肯定在偷著乐,希望我参赵明羽一本,然后再跟我对著干,帮赵明羽那小子一把,好专门噁心我。”
河水奔流不息,曾帅望著远处的青山,声音变得低沉而苍凉。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惠甫,我老了...这大清的天下,就像这破败的渔网,补是补不好了,我们这代人,也就是做个裱糊匠,勉强维持个架子不倒,但是未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预言的光芒:“未来是赵明羽这种人的,如今中西碰撞,谁也料不到之后的事情,只有他这种不守规矩的傢伙,才有生路。”
“至於老夫...”
曾帅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这一刻,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钓翁。
“我就想多钓几年清净鱼,天下事,便让你们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风起,吹动蓑衣,誹赞皆盛的一代刽子手在这乡野之间选择了蛰伏与旁观,决意將舞台留给了那些即將搅动风云的年轻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