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黑色星期一 1918:红星闪耀德意志
但市场不知道这个逻辑。市场只知道:银行在倒闭。
九点四十二分,报价板开始剧烈跳动:
美国农业投资信託:从$142.50跌至$131.75,-7.5%
美国家庭信贷公司:从$88.20跌至$78.40,-11.1%
联合太平洋铁路:从$156.80跌至$144.30,-8.0%
跌幅本身不算灾难性,但传递的信號清晰无误:大资本正在逃离。
上午九点五十分
在皇后区那栋公寓楼里,约瑟夫·科瓦尔斯基没有去上班。他请了“病假”,实际上是一整天都守在收音机前。他的一千八百美元——不,现在是通过十倍槓桿操作的一万八千美元——全部押在美国广播公司上。
收音机里的財经频道已经换了语调。主持人不再鼓吹“永恆繁荣”,而是用急促的声音播报:
“……开盘半小时,市场出现技术性调整。专家提醒投资者保持冷静,勿盲目跟风拋售……”
技术性调整?约瑟夫不懂这些术语。但他懂数字:他昨天偷偷打电话问过经纪人,他的帐户现在价值多少?
“一万五千二百美元。”经纪人说,“比高点回落了15%。但別担心,会涨回来的。”
15%的跌幅。对於十倍槓桿的帐户来说,意味著他的本金已经损失了150%。实际上,他早该被强制平仓了,只是经纪人网开一面,给了他“宽限期”。
现在收音机里说“勿盲目跟风拋售”,但约瑟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卖。马上卖。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他冲向二楼走廊的公用电话,投进五分钱,手指颤抖地拨號。
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第三次,忙音。
整个皇后区,整个纽约,整个美国,成千上万个约瑟夫在同时做同一件事:打电话给经纪人,要求卖出。
街角的托尼理髮店里,早晨的“投资沙龙”异常安静。六个常客挤在收音机前,没人说话。
收音机里传来最新报价:
“美国广播公司……现报$138.20,下跌12.4%……”
“通用汽车……$121.50,下跌9.7%……”
“西屋电气……”
老约翰·米勒——那个把全部养老金投进通用汽车的退休管道工——突然站起来,脸色灰白。“我得回家。”他喃喃道,“玛莎在等我……”
没人拦他。每个人都在计算自己的损失。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穿著廉价的西装,表情严肃。
“谁是安东尼奥·莫雷蒂?”男人问。
“我是。”理髮师托尼说,他的心臟狂跳著。
“莫雷蒂先生,我是全美证券的法律代表。”
男人递上一份文件,
“您的客户约瑟夫·科瓦尔斯基的帐户因保证金不足,已於今日上午九点四十五分被强制平仓。平仓后仍欠公司两千三百美元。根据合同,作为介绍人,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托尼接过文件,手抖得纸页哗哗作响。连带担保——他签那些佣金合同时,根本没仔细看小字。
“我……我没钱……”
“那我们会申请法庭执行。”男人转身离开,风铃再次响起。
店里死一般寂静。然后有人小声说:“我该走了,去打个电话……”
人群瞬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