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0章  亮剑之纨绔的荣耀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康继祖把手里的粗瓷碗轻轻放在炕桌上,碗底磕碰木板发出轻轻的“嗒”一声。

鸡汤的油花在碗边凝了一圈金黄。

“姨,鸡汤鲜得很,栲栳栳也扎实。我饱了。”康继祖的声音放得很平缓,儘量压著那股战场带回来的硬气,“您別悬心。现下在忻口后头休整,离鬼子炮口远著。等这阵顶过去,得空我就回来看您。”

姨母用力点头,帕子按了按鼻子:“说话算数!你可不能哄我!这兵荒马乱的……你爹娘把你託付给……”

她话没说完,声音又哽住了。

“算数。”康继祖站起身,“我得走了,姨父交代的事催得紧,队里也离不得人。”

“哎……哎……”姨母跟著站起来,想拉他的手又缩回去,只把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

康继祖没推辞,攥紧了揣进怀里,对著姨母又挺了挺腰板,才转身大步出了暖阁。

帘子落下,把里头压抑的抽噎和暖香隔开。

府门外,寒意扑面。

天色灰濛濛压著太原城的屋脊。

康宴和那十个兵牵著马,钉子似的戳在门廊下的风地里。

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出团团白汽。

康宴的脸有点发青。

“走。”康继祖翻身上马,韁绳一抖。

马蹄声在空旷的鼓楼大街上重新响起,清脆急促,朝著城北方向奔去。

出了北城门洞子,景象愈发荒凉。

破败的窝棚挤在城墙根下,风卷著草屑和不知名的垃圾打著旋。

空气里除了冻土的干硬气味,开始混进一种特別的金属腥气和淡淡的硫磺味,越往北走越浓。

远远的,一片由高大砖墙围起来的巨大场院出现在视野里。

墙头拉著电网,每隔一段就有一座砖砌的岗楼,上面架著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对著外面。

墙外百十步的空地光禿禿的,连根草都没有,地上布满杂乱的脚印和车辙。

几队背著晋造步枪的士兵在外围逡巡,帽子下的眼神比这天气还冷。

这就是太原兵工厂。

大门口设著双层沙包工事,拒马桩上缠著粗铁丝网。

一个掛著少尉衔的军官验看了康继祖递上的阎锡山手令和那张盖著省府大印的特別通行证,反覆核对了上面的火漆印,这才挥手示意放行。

沉重的铁门在绞链刺耳的摩擦声里缓缓打开一道缝,仅容两马並行。

进了大门,仿佛闯入一个声音的牢笼。

巨大的、连绵不断的轰鸣声浪瞬间淹没了所有。

不是一种声音,是无数种金属的咆哮交织在一起:

沉重的汽锤砸在通红的铁块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嗵!嗵!嗵!”声,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皮微微发颤;

高速旋转的工具机发出尖锐刺耳的“滋啦——滋啦——”声,像无数钢针刮擦著耳膜;

皮带轮摩擦的“嗡嗡”声低沉地笼罩著一切;

还有金属部件被丟进淬火池时“嗤啦”一声爆响的蒸汽和刺鼻的焦糊味;

铁杴刮擦地面的“嚓嚓”声;工头嘶哑的吆喝……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在这巨大、高耸、被煤烟燻得漆黑的车间棚顶下反覆撞击、迴荡,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永不停歇的工业噪音。

空气又热又浑浊,瀰漫著机油、融化的金属、煤灰和汗水混合的浓烈气味,吸进肺里像塞了一把铁砂。

巨大的天窗透下灰白的光线,照出瀰漫在空中的金属粉尘,细微的颗粒在光柱里飞舞。

康继祖把马韁扔给一个卫兵,示意他们在门口空地等著,只带著康宴往里走。

康宴把步枪甩到背后,习惯性地压低了帽檐,眼睛快速扫视著四周的环境和通道。

他们先穿过的是步枪车间。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皮带车床像沉默的钢铁怪兽,巨大的飞轮高速旋转著,皮带在轮槽里“啪啪”作响。

赤膊的工人只穿著油腻的粗布坎肩或乾脆光著上身,汗水和油污在黝黑的脊背上画出一道道亮痕。

他们站在车床边,身体隨著手柄的摇动有节奏地起伏。

车刀削切著旋转的枪管毛坯,捲曲的、闪著蓝光的钢屑像细小的瀑布一样连绵不断地流淌下来,堆积在工具机下方,又被戴著厚手套的杂工迅速铲走,铁杴刮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嚓啦”声。

浓重的冷却油气味直衝鼻子。

“这枪管,用的阳泉铁厂的高碳钢,淬火得看老师傅的眼色,差一点就废。”一个穿著工头制服、满脸油污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声音得很大才能压过噪音。

他指著旁边一台巨大的水压机,几个工人正把一根烧得通红的粗钢柱塞进去,“喏,先墩出个大概形状,再上车床细抠膛线。”

水压机巨大的冲头落下,“轰”的一声闷响,脚下又是一震。

康继祖没说话,目光扫过堆在角落的半成品枪管。

康宴则走到一个刚卸下半成品枪管的工人身边,伸手拿起一根还带著余温的枪管,手指在光滑的內膛里快速抹过,又对著天窗的光线眯眼看了看膛线的旋向和均匀度,最后屈指在管壁上轻轻一弹,侧耳听了下那细微的回音。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把枪管轻轻放回原处。

工头看著康宴的动作,咧开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行家?这活计,没十年手上功夫,听不出那点门道。”

康宴没应声,目光已经投向车间的另一端,那里是组装区。

成排的长条木案旁,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埋头忙碌。

枪托、扳机、撞针、標尺、防尘盖……无数细小的零件在他们布满老茧的手指间飞快地组合。

锤子敲击枪托尾部固定螺帽的“梆梆”声,銼刀修整木托边缘的“沙沙”声,弹簧安装时发出的“咔噠”脆响,匯成一片。

空气中除了金属和机油味,又混进了新木屑的清香。

“走,看看其他地方。”康继祖对工头说了一句,率先迈步。

工头赶紧跟上引路。

穿过几道掛著厚棉帘子的隔断,噪音陡然又变了一种调门。

这里是弹药装配区的一部分。

巨大的衝压机像不知疲倦的巨兽,巨大的飞轮带动著曲轴和连杆,发出节奏分明的“哐当!哐当!”巨响。

每次“哐当”声响起,上方的沉重冲头就狠狠砸下来,將一块切割好的黄铜圆片在模具里瞬间拉伸、挤压、冲底、收口。

炽热的、带著金属原色的弹壳雏形被机械臂“咔”地一下顶出来,冒著白气滚落到下方的铁丝筐里,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