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又死一个  四合院:归来第一刀,先斩易忠海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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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的尸体是在发现后的第二天下午,被许父许富贵和许母张翠兰用一辆平板车拉回南锣鼓巷的。

两个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许富贵佝僂著背,推著那辆吱呀作响的平板车,车上盖著一床破旧的棉被,下面就是儿子冰冷的遗体。张翠兰跟在车旁,一路走一路哭,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呜咽和绝望的絮叨。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让娘往后可怎么活啊……”

哭声悽厉,引来沿路不少居民探头张望,但没人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著,眼神里混杂著同情、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又一个。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这个被诅咒的院子,又抬回来一具尸体。

许富贵和张翠兰就这么推著车,一步一步,像走向刑场一样,走进了南锣鼓巷,停在了九十五號院门口。

守门的联防队员早就接到了通知,没有阻拦,只是沉默地让开了路,眼神里同样充满了不安和困惑。这个院子里的死亡,已经成了一种常態,一种令人麻木又毛骨悚然的常態。

平板车被推进了院子。

还在院子里的住户——秦淮茹、聋老太太、刘家二大妈和儿子刘光福、阎家三大妈和小女儿阎解娣,以及另外几个没被炸死或重伤的普通住户——都从屋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在自家门口,看著那辆平板车被推到了中院灵棚旁边。

那里,原本已经停了四口薄皮棺材——贾张氏、刘光天、阎解成、壹大妈。现在,又要多一口了。

许富贵和张翠兰把车停好,掀开了棉被。

许大茂那张僵硬的、还残留著惊恐表情的脸,暴露在初冬惨白的阳光下。

张翠兰“嗷”的一声扑了上去,抱住儿子的尸体嚎啕大哭。许富贵站在原地,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泪水,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声音。

没有人上前劝慰。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节哀?在这个院子里,这个词已经失去了意义。死的太多了,哀已经不够用了。

联防队员们站在四周,持著枪,但眼神都有些躲闪。他们奉命保护这个院子,保护这些活人,可死亡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而且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们的信心。

周队和张主任站在人群外围,脸色同样难看。许大茂的死,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也让院里的恐慌情绪达到了顶点。他们能做的,只是安排人帮忙搭起第五个灵棚,找来一口新的薄皮棺材,然后把许大茂的尸体收殮进去。

“许叔,许婶,”张主任硬著头皮走上前,试图安抚,“人死不能復生,你们……节哀。大茂的后事,街道办会帮忙料理,你们放心。”

许富贵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张主任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悲哀。

“放心?”他喃喃地说,“怎么放心?我儿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说法都没有……你们公安……是干什么吃的?”

这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张主任的心口,也扎进了周围所有联防队员和干警的心口。

是啊,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眼睁睁看著一个又一个人死去,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抓不到。

张主任张了张嘴,想说“我们正在全力侦破”,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最终,他只是嘆了口气,拍了拍许富贵的肩膀,转身走开了。

灵棚很快搭好,许大茂的棺材被抬了进去,点上了长明灯,烧起了纸钱。

院子里,又多了第五个飘荡著白布的阴森角落。

空气中,死亡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秦淮茹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著许大茂的灵棚,看著许富贵和张翠兰佝僂的背影,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许大茂死了。

下一个……会是她吗?

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棒梗,小当也紧紧拽著她的衣角,母女三人像三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雏鸟。

聋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自己屋门口,浑浊的眼睛扫过院子里新增的灵棚,又扫过那些惊恐不安的住户和疲惫不堪的联防队员,最后,望向了院门外。

嘴里,低声念叨著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来了……又来了……还不算完……还不算完……”

---

城北,王鹤的父亲王恩家。

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老式四合院,位於一条相对僻静的胡同里。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种著几棵石榴树和枣树,虽然已是冬季,枝叶凋零,但仍能看出主人家的讲究。

王恩,六十出头,前某区工业局的副局长,虽然退下来了,但在四九城还有些人脉和影响力。他身材不高,微微发福,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戴著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知识分子,但那双隱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和锐利。

此刻,他坐在客厅的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慢慢地品著。对面沙发上,坐著女儿王鹤,眼睛红肿,脸色憔悴,显然刚哭过。

“爸,”王鹤的声音带著哭腔和恐惧,“东西……东西丟了!许大茂那个废物,带著东西出去,人死了,东西也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王恩放下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漂浮的茶叶,脸上没什么表情:

“慌什么。不就是一些钱和金子吗?丟了就丟了。”

“可那是怀瑾大半辈子的积蓄啊!”王鹤急了,“还有……还有那些帐本和信件的备份!万一落到公安手里,或者落到……那些人手里,咱们家就全完了!”

“帐本和信件?”王恩挑了挑眉,“你確定许大茂带走了那些东西?”

王鹤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带了吧?怀瑾出事前,把重要的东西都分散藏了,一部分在办公室保险柜,一部分在家里暗格,还有一部分……就是让许大茂送走的这些。我记得里面有一个牛皮纸包,装的好像就是帐册和信件的抄录本……”

王恩沉默了片刻,缓缓问道:“那些帐册和信件,具体记录了些什么?”

王鹤的脸色白了白,声音压得更低:“主要是……怀瑾和几个上级领导、还有外地一些『朋友』的往来记录。有一些资金的流动,有一些资源的调配,还有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人情往来。”

说白了,就是李怀瑾这些年行贿受贿、利益输送、官商勾结的证据。

王恩的眼神变得深邃。

这些东西,確实是致命的炸弹。

“原件呢?”他问。

“原件……”王鹤的声音更小了,“一部分被公安从怀瑾办公室搜走了,还有一部分……怀瑾说藏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他自己知道。但他走得突然,没来得及告诉我……”

王恩明白了。

李怀瑾是个聪明人,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重要的证据,他肯定分散藏匿,甚至可能还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备份。现在他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秘密,就成了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些帐册和信件,有没有提到我?”王恩忽然问。

王鹤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爸,怀瑾做事有分寸,怎么会把您牵扯进去?”

王恩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没有牵扯?

他不信。

以李怀瑾那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手里握著那么多人的把柄,怎么可能放过他这个岳父?更何况,他这个岳父在位时,可没少给李怀瑾“行方便”。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东西丟了,未必是坏事。”王恩缓缓说道,“就算许大茂没死,东西顺利送到了,难道就安全了?那个藏东西的地方,你能保证绝对保密?万一被人发现呢?”

王鹤愣住了。

“现在东西丟了,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也可能是被其他什么人捡去了。但不管是哪种情况,”王恩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冷静而坚定,“只要没有直接的文字证据,光凭一些现金和金条,谁能证明那些东西是李怀瑾的?又谁能证明,和我们王家有关係?”

王鹤的眼睛亮了一下:“爸,您的意思是……”

“不承认。”王恩一字一句地说,“不管谁问,不管公安怎么查,就三个字:不知道。许大茂不是李怀瑾的直接下属,他们之间有什么私下往来,我们不清楚。李怀瑾有没有额外的財產,我们也不清楚。那些帐册和信件?更是闻所未闻。”

“可是……公安会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王恩冷笑一声,“办案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光靠怀疑,定不了罪。更何况……”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李怀瑾死了,有些人,恐怕比我们还著急。他们不会让公安继续深挖下去的。”

王鹤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李怀瑾背后那张利益网,牵扯到的可能不止一两个人。那些人,为了自保,一定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公安查下去,甚至……把水搅得更浑。

“那我们……就这么等著?”王鹤问。

“等。”王恩点点头,“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把事情摆平。这段时间,你和富贵都安分点,不要有任何动作。尤其是富贵,让他把嘴巴闭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

“我明白。”王鹤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父亲在,她感觉有了主心骨。

“另外,”王恩补充道,“你回去后,把家里彻底清理一遍。所有和李怀瑾有关的东西,信件、照片、笔记、甚至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全部处理掉。一件不留。”

“全部?”王鹤有些不舍。

“全部。”王恩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现在不是念旧情的时候。想活下去,就得狠得下心。”

王鹤咬了咬牙,用力点头:“好,我听您的。”

父女俩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王鹤才起身离开。

送走女儿,王恩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复杂。

女婿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他这个做岳父的,不仅要帮著擦屁股,还要提防著不被拖下水。

这世道……

他嘆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但愿,这场风暴,能快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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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锣鼓巷附近的街市。

下午三四点钟,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昏暗。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步履匆匆,想在天黑前赶回家。寒风凛冽,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赵铁柱推著一辆借来的三轮车,车斗里装著一摞白布、几刀黄纸、几捆香烛,还有一口新买的小铁锅——都是许家办丧事需要的东西。他是前院赵家的大儿子,二十出头,长得五大三粗,在街道办的运输队干活,力气大,人也实在。许家老两口哭得死去活来,没人张罗后事,街道办张主任就安排他去帮忙採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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