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朕的家事!南宫燁冷拒柳相:不劳费心! 杀手皇后:暴君,请赴死!
三月十八,申时。
养心殿內的药味,比晨间更加浓郁,几乎压过了龙涎香清冷的气息。
南宫燁半靠在龙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唇上血色淡得近乎透明。
他闭著眼,手中捻著一串迦南香佛珠,指尖缓慢拨动。
仿佛在藉此平復心绪,又或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玄影无声侍立在榻侧阴影里,如同蛰伏的鹰。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略显纷乱的脚步声,以及太监压低声音的劝阻:“柳相,陛下刚服了药,需要静养……”
“静养?如今宫外流言蜚语,沸反盈天,妖女作祟,混淆天家血脉!本相身为宰辅,焉能坐视不理?!让开!”
柳承宗的声音带著明显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怒意,全然失了往日的沉稳。
“咯吱——”
殿门被有些粗鲁地推开。
柳承宗一身紫色宰相公服,头戴七梁冠,大步踏入。
他显然来得匆忙,冠带甚至有些歪斜,脸上更是带著一种混合了惊怒、恐慌和孤注一掷的潮红。
他身后,跟著一脸无奈、拦之不及的御前太监。
“陛下!”
柳承宗撩袍,在距离龙榻五步处“噗通”跪倒,声音带著颤意,
却又刻意拔高,显得鏗鏘悲愤,
“老臣冒死覲见!有要事启奏,关乎社稷根本,皇室血脉,不得不言!
望陛下恕老臣惊扰圣驾之罪!”
南宫燁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此刻却不像晨间那般空洞,反而沉淀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他目光落在柳承宗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脊背上,看了片刻。
才开口,声音比晨间更加沙哑低沉,却莫名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柳相……何事如此惊慌?”
柳承宗抬起头,老眼之中竟似含著浑浊的泪光,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陛下!老臣是为陛下龙体忧心,为我南宫氏江山永固忧心啊!
昨夜宫宴,那自称『夜凰』的妖女,携一不明孩童。
公然闯殿,妖言惑眾,以至陛下急怒攻心,圣体违和!此女其心可诛!”
他顿了顿,见南宫燁面无表情,心中一横,继续慷慨陈词,句句如刀:
“陛下!老臣已听闻,此女今晨竟敢公然抗旨,藐视天威!
此等悖逆狂徒,岂是良善之辈?
其所携孩童,来歷不明,仅凭几分肖似,便敢妄称皇子,淆乱皇室血统!
此乃动摇国本之祸啊陛下!”
“老臣斗胆直言!”
柳承宗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有声,
“那妖女与废后沈氏容貌或有相似,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易容改扮之术亦非罕见!
焉知不是有人处心积虑,寻得相似之人与孩童,设下此局,意图祸乱宫廷,谋夺我大魏江山?!”
他抬起头,眼中射出锐利而急切的光芒,声音愈发激昂:
“为堵天下悠悠之口,为绝奸人叵测之心,为证皇室血脉清白!老臣恳请陛下——”
他再次重重叩首,几乎是嘶喊出来:
“即刻下旨,对此孩童行『滴血验亲』之古法!
於太庙之前,宗亲见证,百官列席,以清水一碗,验明正身!
若血液相融,自是苍天护佑,皇室得嗣;若不相融……”
他眼底掠过一丝狠毒,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
“则证明此乃妖女与幕后黑手策划的惊天阴谋!
当以欺君罔上、祸乱朝纲之罪,將此妖女及其同党,立即拿下,严刑拷问,明正典刑!
以儆效尤!以安社稷!”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情理兼备,更是將“滴血验亲”这步棋,包装成了维护皇室尊严、粉碎阴谋的必然之举。
若在往常,以柳承宗的权势和这番看似忠耿的表演,足以在朝堂掀起巨浪,逼迫帝王就范。
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柳承宗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玄影垂著眼,仿佛一尊泥塑,唯有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南宫燁依旧半靠在榻上,手指慢慢捻动著佛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在殿內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良久。
久到柳承宗额角的冷汗都渗了出来,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南宫燁才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清晰地问道:
“柳相说完了?”
柳承宗一愣,连忙道:“老臣……老臣肺腑之言,皆为陛下,为江山……”
“嗯。”南宫燁打断了他,缓缓坐直了一些身子。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的呼吸微微急促,
但眼神却锐利起来,直直看向柳承宗。
那目光,不再有昨夜的震惊狂乱,不再有晨间的空洞迷茫。
而是一种深深的、冰冷的疲惫,以及疲惫之下,不容错辨的……疏离与警告。
“柳相忠心,朕,知道了。”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斟酌,又仿佛在强调:
“关於那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这个名字依然会给他带来刺痛,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宝儿。”
“他是朕的骨血。”
这句话,他说得並不激昂,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承宗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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