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闈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永和十二年,二月初九。
天还没亮,贡院外的街上已经挤满了人。灯笼火把的光连成一片,照著三千多名举子或紧张或平静的脸。这是三年一度的会试,取中者便是贡士,离金榜题名只差最后一步。
陆清晏站在人群中,手里提著考篮。他今日穿了那身靛蓝长袍,外头罩了件半旧的棉袄。张之清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发白。
“陆兄,”张之清压低声音,“我昨儿一宿没睡。”
“放轻鬆。”陆清晏说,“就当平常做文章。”
话虽如此,他自己手心也有些汗。前世他参加过高考,也带过学生考研,但会试这种决定命运的考试,压力还是不同。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轮到陆清晏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搜检比乡试还要严格。衣裳要解开细查,髮髻要拆开,连鞋袜都要脱了。考篮里的每样东西都被翻来覆去地看,饼子掰碎,水囊倒空。
“地字三百二十七號。”衙役递过號牌。
陆清晏接过,走进贡院。穿过长长的甬道,找到自己的號舍。依旧是靠里的位置,但这次离茅厕远了些。
號舍里只有一桌一凳,墙上钉著块木板当床。他放下考篮,先检查了一遍:纸墨笔砚齐全,油布包著的乾粮,一小瓶提神的药油,还有赵氏塞进来的艾草香饼。
辰时正,鼓响。题纸由衙役挨个分发。
第一场:四书文三篇,五言八韵诗一首。
陆清晏展开题纸。《论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孟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大学》:“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诗题:《早春》。
他闭目片刻,让心静下来。
先作诗。早春…想起永寧府的早春,田埂上冒出的嫩草,柳枝抽出的新芽。诗句在脑中成形,平仄相协。
诗成,开始作文。
“己所不欲”一篇,他没有空谈仁义,而是从“推己及人”说到为官之道——若为官者能体察百姓之苦,便不会苛政扰民。举例用了前朝清官,如何减免赋税,如何整顿吏治。
写到第二篇时,日头升高。號舍里渐渐暖和起来,但空气也越发浑浊。隔壁有人咳嗽,对面有人在低声背诵。
午时,衙役送来午饭——两个硬馒头,一碟咸菜。陆清晏就著水吃了,继续写。
第三篇最难。“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读书人的终极理想,但容易写得空泛。他结合农事——修身如育苗,需精心照料;齐家如治田,需统筹安排;治国如抗旱排涝,需审时度势;平天下如风调雨顺,需顺势而为。
写到申时,三篇文章完成。他仔细检查,修改字句,重新抄正。
酉时,收卷鼓响。
陆清晏交了卷,活动僵硬的脖颈。右手手腕酸得发麻,他慢慢揉著。
夜里,贡院点起灯笼。號舍里只许点一支蜡烛,光线昏暗。陆清晏吃了乾粮,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想起云承宗的话。
“等放榜之后,再议不迟。”
放榜是二月末。到时候,无论中与不中,都得给国公府一个交代。
中与不中,差別太大了。中了贡士,殿试最差也是个同进士出身,有了官身,说话才有分量。若不中,只是个举人,在国公府面前便矮了一头。
他翻了个身,墙板硌得背疼。
第二日考经义和策论。
经义题出得偏,考《周礼·秋官》中关於刑狱的一段。陆清晏在府学时读过,但不算熟。他定定神,仔细回忆,慢慢下笔。
策论题是“论盐政”。这正是他准备过的。从盐引制度说到私盐泛滥,从盐商垄断说到百姓吃盐难。最后提出三点:整顿盐引,打击私盐,设平价盐铺。
写到一半,手腕又开始酸。他停笔,活动手指。隔壁號舍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有人写不下去了。
陆清晏继续写。笔尖稳健,字跡清晰。
傍晚交卷时,他看见几个考生是被抬出去的。有人脸色惨白,有人神情恍惚。
第三日考律法、算学、时务。
这是陆清晏的强项。《大雍律》他通读过,算学前世有基础,时务更是平日关注。答题顺利。
未时末,最后一场收卷。
鼓声响过三遍,衙役高喊:“收卷完毕!考生离场!”
陆清晏收拾考篮。三场考试下来,笔禿了两支,墨用了大半,纸写完了四刀。他掀帘而出,阳光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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