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殿试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三月初一,殿试日。
天未亮,陆清晏便起身了。他换上那身崭新的靛蓝贡士袍——是官府昨日送来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针脚细密合身。张之清也来了,同样穿著新袍,紧张得手指发颤。
“陆兄,我、我手抖。”张之清声音发乾。
“正常。”陆清晏递给他一杯温水,“喝点水,定定神。”
辰时初,三百名贡士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列队进入皇城。朱红宫墙高耸,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汉白玉台阶一级级向上,直通金鑾殿。
殿內已布置妥当。三百张矮案整齐排列,每案上备有笔墨纸砚。龙椅高高在上,空著。两侧站著文武百官,鸦雀无声。
陆清晏按名次入座,第三位,离御阶很近。他能清楚看见龙椅扶手上的雕龙,每一片鳞都栩栩如生。
“皇上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百官齐跪,贡士们也跟著跪倒。明黄色龙袍从眼前掠过,带著淡淡的檀香气。
“平身。”
声音不高,却透著威严。陆清晏起身,垂目而立,余光瞥见皇帝约莫三十五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永和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內三百贡士,缓缓开口:“今日殿试,朕现场出题。”
殿內一片细微的骚动。歷来殿试题都是提前擬定,今日却破例。
“北境蛮夷,屡犯边境。”皇帝站起身,走下御阶,“眾卿都是读书人,该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朕问你们——若为边將,当如何御敌?”
他慢慢在殿內走动,明黄靴子踏在金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第一排时,停下脚步,看向第一个贡士:“你说。”
那贡士脸色发白,颤声道:“臣、臣以为当加固城防,增派兵力……”
“老生常谈。”皇帝打断他,继续走。又问了几个,答案大同小异,无非是屯田练兵、修筑工事。
陆清晏垂著眼,能感觉到皇帝的脚步越来越近。
终於,那明黄衣摆停在了他案前。
“第三名,陆清晏。”皇帝看著他,“你说。”
陆清晏起身行礼,声音平稳:“回陛下,臣以为御敌之道,在『固本』与『攻心』。”
“哦?”皇帝挑眉,“细说。”
“所谓固本,非止於城防兵力。”陆清晏抬起头,目光清正,“北境苦寒,百姓贫瘠。蛮夷南下劫掠,多因生存所迫。若能在边境兴农桑、通商贾,使民富足,则边民自安,不为蛮夷內应。”
他顿了顿,见皇帝听著,继续道:“所谓攻心,在於分化瓦解。蛮夷各部並非铁板一块,大可拉拢弱部,打击强部。更可派遣商队,以茶叶、丝绸、盐铁贸易,行文化渗透,使其渐习中原礼仪,弱其悍勇之气。”
殿內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几个老臣交换眼色,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皇帝看著他,眼神深了几分:“若蛮夷不受教化,依旧来犯呢?”
“那便打。”陆清晏答得乾脆,“但打仗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立威。打一场狠的,让其十年不敢南顾。同时开放边市,许其以皮毛、马匹换取粮食布匹——给条活路,胜过逼其死战。”
他说完,重新垂目。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可知边境將领,多主战?”
“臣知。”
“为何?”
“因为战功易得,治功难显。”陆清晏实话实说,“打一场胜仗,可加官进爵。治一方百姓,十年未必见功。但臣以为,长治久安,终究要靠治,不靠打。”
这话说得大胆。几个武將模样的官员已经皱起眉。
皇帝却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他转身走回御阶,重新坐下:“有点意思。”
他看向礼部尚书:“今日策论,就以此为题。眾卿各自发挥,午时交卷。”
太监分发题纸。陆清晏坐下,铺开纸,磨墨。
他答得不算周全,有些想法甚至离经叛道。但既然说了,就要写到底。
提笔,落墨。字跡工整,笔力遒劲。
他从边境民生写起,写到贸易互通,写到文化教化,最后才写军事威慑。每一段都引经据典,却又紧扣实际。写到“以商弱兵”那段时,他笔尖顿了顿——这想法太超前,容易引人非议。
但最终他还是写了。既然皇帝问了,就要说真话。
写到后半段,他感觉到一道目光。抬眼,发现皇帝不知何时又站起来了,正慢慢踱步,偶尔在某张案前停留片刻。
走到他这里时,停得最久。
陆清晏目不斜视,继续写。他能感觉到皇帝在看他写的字,看他的思路。
终於写完。他放下笔,活动发酸的手腕。抬眼时,皇帝已经坐回龙椅,正与身旁的內侍低声说著什么。
午时,收卷。
三百份试卷被收走,送往后殿由阅卷官批阅。贡士们退出大殿,在偏殿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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