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尘埃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爭来斗去,最后不过是一纸文书,几句妥协。他想起周文渊那灰败的脸色,想起自己袖中那张未拿出的礼单,忽然觉得疲惫。
云舒微握住他的手:“这便是朝堂。不见血,却比沙场更凶险。”她顿了顿,“不过陆清晏,你今日做得很好。既未退让,又未赶尽杀绝,分寸拿捏得正好。”
“是么?”陆清晏苦笑,“可我並不觉得痛快。”
“为什么要痛快?”云舒微拉他坐下,认真看他,“陆清晏,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上,能全身而退便是贏。今日你全身而退,还让周文渊吃了暗亏,这便是大胜。”
她倒了盏茶递给他:“至於痛快不痛快,那些快意恩仇的话本,都是骗人的。真正的较量,从来都是这样——暗流汹涌,表面却要风平浪静。”
陆清晏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看著云舒微,忽然发现,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女子,在某些方面,看得比自己通透得多。
“对了,”云舒微想起什么,“王小柱那边,你打算如何安置?”
“让他留在庄子里吧。”陆清晏道,“学门手艺,將来也有个营生。”
“好,我让林嬤嬤安排。”云舒微顿了顿,“至於永寧邓家经此一事,他们该收敛了。若还不识趣,”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礼单虽烧了,抄本总还有人记得。”
这便是敲打了。陆清晏点头:“有劳你了。”
午饭后,陆清晏去了书房。他从暗格里取出那张礼单抄本,就著烛火点燃。纸张蜷曲,化作灰烬,飘落在笔洗里。
火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烧了也好。有些把柄,握在手里是利器,也是负担。如今烧了,反而轻鬆。
窗外蝉鸣聒噪,夏日正盛。陆清晏铺开纸,开始写今日的文书。笔尖行走,墨跡流畅,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是啊,什么事都未曾发生。
翰林院里,周文渊仍在写他的自陈文书;李慕白在批阅公文;其他同僚在各自忙碌。永寧邓家依旧做著乡绅,王小柱在庄子里学著打铁。一切如常。
只是有些人心里,有些事,终究不一样了。
傍晚时分,王编修来访。他提了壶酒,笑呵呵道:“陆兄,今日得閒,喝两杯?”
两人在亭中坐下。王编修斟了酒,举杯:“敬陆兄。”
“敬我什么?”
“敬陆兄……”王编修顿了顿,笑道,“敬陆兄沉得住气。”
两人一饮而尽。酒是普通的竹叶青,入口微辣,回味甘醇。
“周编修的事,院里都传开了。”王编修压低声音,“都说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学士虽未明说,但秋后外放的名额,定有他一个。”
陆清晏看著杯中酒液:“王兄觉得,我做得可对?”
王编修沉默片刻,正色道:“陆兄,这话本不该我说。但咱们同在翰林院,有些事周文渊行事太过,今日是他咎由自取。陆兄能留余地,已是仁至义尽。”
仁至义尽?陆清晏苦笑。他何尝不想將礼单公之於眾,让周家身败名裂?只是不能罢了。
“来,喝酒。”王编修又斟满一杯。
两人对饮,不再提此事。天色渐暗,池塘里荷花灯亮起,映得水面一片暖黄。
送走王编修,陆清晏独自站在亭中。晚风拂面,带著荷香。
云舒微走过来,將一件披风搭在他肩上:“夜里凉。”
陆清晏握住她的手:“舒微,若有一日,我变得工於心计,精於算计,你可会失望?”
云舒微看著他,烛光映得她眸子晶亮:“陆清晏,你记住在这朝堂上,善良不是软弱,算计不是卑鄙。只要心中那把尺还在,便不会走偏。”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而我信你,那把尺,你一直都有。”
陆清晏心中一暖,將她揽入怀中。
夜色如水,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