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尘埃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六月十五,晴。
翰林院值房里,周文渊將新写的陈情文书呈给李慕白时,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文书不长,字跡却比往日潦草许多:
“……经详查,永寧县邓氏与佃户王五爭水伤人案,確係当年双方和解。王五月后病故,实属意外,非邓氏加害。原案已结,並无枉法。下官前日所报失察,请学士责罚。”
李慕白接过文书,看了许久。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得纸面发白。他抬眼看向周文渊:“查清了?”
“查清了。”周文渊低著头,声音发乾。
“苦主后人呢?不是说寻到了?”
“是寻到了,但……”周文渊喉结滚动,“但经询问,王五之子王小柱言,其父確是病故,与邓家无关。前日所言,乃听信乡里谣传。”
李慕白沉默片刻,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陆清晏:“陆编修以为如何?”
陆清晏躬身:“学生未参与查案,不敢妄断。但周编修订是费了心的。”
这话说得体面,却让周文渊脸上火辣辣的。他费了什么心?费心布局,费心构陷,最后却不得不亲手拆了自己的局。
“既如此,此事便了了。”李慕白將文书放在案上,“周编修,你前日言之凿凿,今日又全盘推翻。身为翰林编修,查案当慎之又慎,岂能如此儿戏?”
“下官知错。”周文渊头垂得更低。
“回去写份自陈文书,明日交来。”李慕白摆摆手,“去吧。”
周文渊如蒙大赦,躬身退出。经过陆清晏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敢抬眼,匆匆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李慕白看著陆清晏,缓缓道:“那礼单,你打算如何处置?”
陆清晏心中一凛。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这位学士。
“学生尚未想好。”
“烧了吧。”李慕白说得平淡,“有些事,知道了便是知道了,不必摆出来。”他顿了顿,“周侍郎在兵部多年,虽无功,也无大过。给他留些顏面。”
这是要息事寧人。陆清晏明白,李慕白这是为他好——真撕破脸,周家固然受损,他一个毫无根基的翰林编修,也討不了好。
“学生明白。”
“不过,”李慕白话锋一转,“经此一事,周文渊在翰林院是待不长了。”
陆清晏抬眸。
“秋后翰林院会有外放名额,我打算举荐他去地方歷练几年。”李慕白看著他,“清晏,你可知我为何如此安排?”
“学生愚钝。”
“玉不琢,不成器。”李慕白嘆道,“周文渊才学是有的,可惜心性不正。去地方吃几年苦,或许能磨出来。若磨不出来……”他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陆清晏默然。这处置,对周文渊已是留情了。
“至於你,”李慕白目光如炬,“经此事,也算过了第一关。朝堂之上,明枪暗箭,往后还多著呢。”
“学生谨记教诲。”
从李慕白书房出来,已近午时。阳光炽烈,晒得青石板发烫。陆清晏穿过庭院,远远看见周文渊独自站在槐树下,背影萧索。
他没停步,径直走了过去。
回到梧桐巷,云舒微正在花厅里插花。见他回来,放下手中的芍药,笑问:“如何?”
“了了。”陆清晏將翰林院的事说了。
云舒微听完,冷笑:“便宜他了。”她將最后一枝花插入瓶內,“那礼单呢?”
“李学士让烧了。”
云舒微动作一顿,隨即点头:“烧了好。留著终究是祸患。”她走到陆清晏身边,仔细看他脸色,“你心里不痛快?”
陆清晏沉默片刻,轻声道:“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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