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考校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六月三十,紫宸殿东暖阁。
皇帝赵珩放下手中的硃笔,抬眼看向垂手立在御案前的德妃。这位將门出身的妃子今日穿了身湖蓝宫装,未戴繁复头饰,只簪了支碧玉步摇,通身清爽利落。
“皇上,”德妃声音爽朗,带著武將家特有的直率,“景烁那孩子这两日回宫,竟会主动说起课上的事了。昨日还拉著臣妾讲什么『五行相生』、『虚实之道』,臣妾听不懂,他便急得跺脚,说陆编修讲得如何如何明白。”
赵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哦?他都说了些什么?”
“说什么园中石头摆得有讲究,东西南北各主一行;说什么下棋不能光盯著吃子,要看什么『全局之势』。”德妃摇头笑道,“臣妾是个粗人,不懂这些。但看他那认真模样,倒像是真听进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皇上,景烁从前气走多少师傅,您是知道的。臣妾也管教过,可这孩子性子倔,越说越反著来。这陆编修倒是有几分本事。”
赵珩沉默片刻,挥手让德妃退下。暖阁里只剩他一人,窗外传来隱约蝉鸣。
三皇子赵景烁是他所有儿子里最头疼的一个。聪明是聪明,可那聪明全用在调皮捣蛋上。前几个师傅,不是古板迂腐,就是一味討好,被那孩子耍得团团转。这个陆清晏倒是不同。
他想起殿试那日,那个青衫学子站在殿中,面对一眾武將的质疑,不卑不亢陈述“以商弱兵”之策的样子。当时只觉得这年轻人有些胆识,如今看来,或许不止胆识。
“高德顺。”
“奴才在。”总管太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暖阁门口。
“传陆清晏,午后未时来见朕。”
“遵旨。”
未时一刻,东暖阁。
陆清晏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行大礼:“臣翰林院编修陆清晏,叩见陛下。”
“平身。”赵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赐座。”
小太监搬来绣墩。陆清晏谢恩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姿態恭谨却不卑微。
赵珩打量著他。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袖口洗得发白,但浆洗得乾净挺括。头髮梳得整齐,面容清瘦,眼神清澈平静。不像那些见了天顏就战战兢兢的臣子,也不像那些急於表现的年轻人。
“三皇子这几日的课业,朕听说了。”赵珩缓缓开口,“德妃说,景烁会主动谈起所学,这在从前是没有的。”
陆清晏垂首:“三殿下天资聪颖,只是从前未得其法。臣不过是因势利导。”
“因势利导?”赵珩挑眉,“说来听听。”
“殿下好动,臣便带他去御花园,以园中叠石讲五行之理;殿下喜弈,臣便以棋局讲虚实之道。”陆清晏语气平稳,“孩童心性,不喜枯燥说教。將道理藏於趣事之中,他便容易接受。”
“你倒懂得揣摩孩童心思。”赵珩语气听不出喜怒。
“臣不敢。”陆清晏道,“臣只是想起自己幼时读书,先生若只让死记硬背,便觉无趣;若將书中道理与身边事物联繫起来,便容易领会。”
这话说得实在。赵珩想起自己儿时在上书房的日子,那些老学士摇头晃脑的讲经,確实枯燥。他看向陆清晏:“那依你看,三皇子可堪造就?”
这个问题极重。陆清晏心头一凛,沉吟片刻方道:“三殿下聪慧过人,若能持之以往,必成大器。但殿下年方十岁,心性未定,需良师引导,亦需父母关爱。”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德妃性子爽利,却不懂如何教导孩子;他这父皇日理万机,能分给每个子女的时间更是有限。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闻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良久,赵珩忽然换了话题:“你那篇『以商弱兵』的策论,朝中爭议颇多。如今边关不稳,北狄频频扰边,若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这是考校,也是试探。陆清晏心知肚明。他整理思绪,缓缓道:“臣以为,应对之策可分三步。其一,固本。北狄扰边,多因秋冬草枯,生计所迫。可在边境设互市,以茶盐布帛换其牛羊,使其有所依,不必劫掠。”
“其二,强兵。边军將士常年戍守,粮餉器械需足。可命工部改良军械,户部確保粮草供应,兵部定期轮换戍卒,以保战力不衰。”
“其三,攻心。”他顿了顿,“北狄並非铁板一块。左贤王部与右贤王部素有嫌隙,可遣使暗中联络,分化其势。同时,善待边境归附的狄人部落,以彰天朝仁德,使其心嚮往之。”
赵珩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御案。这番见解,与朝中主战派、主和派都不同,倒像是务实派。
“若朕命你写一份详尽的条陈,你可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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