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人老奸,马老滑 禁地猎人
看著他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土路的拐角,赵大山脸上的平静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沉默地坐了片刻,对旁边的老会计使了个眼色,老会计立刻会意,抱起炕桌上的帐簿和算盘,一句话没说,低著头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紧了房门。
队部里,只剩下赵大山一个人,以及窗外透进来的、渐渐西斜的冷淡阳光。
没过一会儿,门被拍响,赵大山沉声道:“进来。”
林墨推门而入,脸色同样严肃。
赵大山没看他,只是又摸出菸袋,慢吞吞地装著菸丝,仿佛在斟酌词句。直到烟点著了,深深吸了一口,他才抬起眼,压低了声音,那声音沙哑而沉重,像闷雷滚过乾涸的土地:
“去,別声张,把熊崽子给我悄悄叫来。就现在。”
林墨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不多时,他便带著一脸疑惑、手里还沾著磨刀石灰渍的熊哥回来了。熊哥人高马大,像半截铁塔,进屋带进一股子冷风和汗味。他是林墨过命的兄弟,一起在冰河上与狼群对峙,在深山里与野猪亡命搏杀,是在任何绝境下都可以毫不犹豫將后背託付给对方的关係。
赵大山示意两人靠近,又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確认无人,才用菸袋锅虚掩著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看不见的耳朵:
“刚才刘枸、田定那俩兔崽子的话,小林在外头都听全乎了吧?”
林墨凝重地点头。
熊哥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不问,反正他听林墨的。
“这事儿,我琢磨了一袋烟的功夫,”赵大山眯起眼睛,眼里闪烁著老猎人般锐利而警惕的光,“越想越觉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邪性!”他用菸袋锅虚虚地点了点南方——牛角山的方向,“姓贾的,县里的那个副主任,吃饱了撑的,搞这么大阵仗,又是调人又是拉练的,还偏偏点名要去牛角山那鬼地方……我看吶,十有八九,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八成就是衝著你们哥俩年前撞大运撞见、又差点把命搭在里头的那个『鬼子的地下窝』去的!”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再次重重地点头。队长的判断,与他们心中最坏的猜测,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