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他人离去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不错,周某此番是前来辞行的。”
“眼下这县城不太平。”周行知敛了笑意,压低声音:“我搭上了一支往南明去的商队,等下就动身出发。”
“南明?”方烬神色微动,“也是一处如清河般的县城?”
“规模虽不及清河,但胜在离得近,约莫三日路程即可抵达,也算得上安全。”
周行知说著,语气渐沉,“如今清河禁忌频出,稍有门路的人家,都已陆续往南明迁避了。”
“对了,此物便赠予方兄了。他日若至南明,可记得要请我饮酒。”
周行知说著,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塞进了方烬手中。
方烬展开羊皮,目光触及其上繁复蜿蜒的线条与標记,呼吸不由一滯。
“这是地图?”
他不可思议地盯著周行知。
他曾走遍清河县,想要找寻城外的地图,却始终一无所获。
寻常人出不得远路,唯有强大修士方能不惧禁忌,走出县城,踏勘地理、绘製行路图。
而眼前这张,不仅范围辽阔,山川城池、路径关隘、甚至一些极为厉害的禁忌都无不精细標註,显然出自高人之手,耗费无数心血。
而且范围之大,標记之详尽,让方烬不由地暗暗咋舌。
“这是整个寧州的地形总图,我昔日救过一位修士,那修士赠与我的,如今我决意定居南明,不再远行,此图於我已是无用。我看方兄独独一人,也没有进入“镇远鏢局”的想法,似是志在四方,便赠予方兄,或有一日能助方兄辨明前路。”
“方兄!”
“后会有期!”
言罢,他便洒然一笑,转身大步走向长街对面。一辆马车静候在夜色中,他掀帘登车,动作乾净利落。
方烬手握那张羊皮地图,望著车夫扬鞭催马,车轮轆轆启动,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通往城门的街角。
他立於客栈门前,一时怔然。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所遇儘是诡譎算计与生死博弈。
周行知这般不涉利害、纯粹赠图告別的赤子之心,竟让他一时恍惚,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暖意,却也夹杂著几分无所適从的悵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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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內,灯火微摇。
那中年美妇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解:
“师兄,为何要多此一举,赠图於他?”
周行知靠坐在厢壁,双目微闔,似在养神。
然而他脸上早已不见方才的温和笑意,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他並未睁眼,只淡淡反问:“你觉得这是多此一举?”
不待对方回答,他又似自语般低声道:
“我却不这么认为。”
美妇顿时噤声,不再多言。
她深知这位师兄行事虽常如天马行空,却向来步步为棋,算无遗策。
若非如此,师尊也不会命她一路跟隨,悉听调遣。
“福耀城那边,都布置妥当了?”周行知忽然开口。
“一切皆如师兄所料,均已安排妥当。”美妇恭声应道。
“那便好。”
周行知不再言语。
马车驶出城门,掠过几处零落的矮房,最终彻底融进沉沉的夜色里,再不见踪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