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兄弟相见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京城的请罪疏余波未平,东南的奏疏已如秋雁南来,接连飞入通政使司。
在这些例行公事的请罪疏中,一封带有火漆印记的寻常信函,悄无声息地送进了严府。
管家捧著信匆匆穿过迴廊时,严世蕃正站在庭院里看一盆菊花。
听闻是“赵侍郎密信”,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他倒急。”
严世蕃接过信,挥手屏退管家。信封上“义父亲启,儿文华顿首”九个字,格外刺眼。
严世蕃盯著那“义父”二字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也不拆火漆,直接撕开信封。
宣纸展开,赵文华那熟悉的、略显浮夸的字跡跃然眼前。
只看了三行,严世蕃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读到一半时,他持信的手背已青筋暴起。
待全部看完,他將信纸狠狠攥在掌心,几乎要將其捏碎。
信中的內容已不仅是埋怨,更带著赤裸裸的威胁——赵文华指责严嵩不该默许景王为张经求情,声称这会动摇东南官场人心,更暗示若严家再不“拨乱反正”,他在东南“恐难约束下属”。
“好个脑后反骨的狗东西!”
严世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转身疾步走向后院书房。
后院,严嵩正靠在躺椅上假寐,一本《南华经》摊开覆在胸前。阳光透过窗欞,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父亲!赵文华这条狗,真要反咬主人了!”
严世蕃將信拍在书案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严嵩缓缓睁眼,目光扫过那封皱巴巴的信,却无半分讶异。
他伸手拿过,就著窗光看了几眼,又轻轻放回案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寻常公文。
“翅膀硬了,总要飞的。既如此,就让他飞远些。”
严嵩声音平静得可怕。
“父亲的意思是……”
严世蕃一怔,问道,
“断了吧,这些年,攀附严家却在外作恶、惹了祸事却要老夫担待的人,不止他一个。趁此机会,该断的,都断了。”
严嵩重新闭上眼。
“可如此一来,地方上……”
严世蕃面露难色。
“是他们需要严家,不是严家需要他们。”
严嵩打断儿子,声音陡然转冷,如秋霜骤降。
“记住,严家能有今日,是因为老夫坐在这內阁首辅的位置上,是因为陛下还需要老夫。至於那些蛀虫——割掉了,肉才能长好。”
严嵩睁开眼,昏花的老眼里闪过一线寒光,他虽然久在京城,但对於地方上的情况也是有了解的。
他为皇帝做的很多事情都需要地方官员出力,但这不是地方官员为所欲为的理由,听话他自然庇佑一二,不听话,换了谁也是一样。
“儿子明白。”
严世蕃浑身一凛,躬身道。
接下来的几日,严世蕃连上三道奏疏,自陈“举荐失察”“御下不严”,请求责罚。
隨之而来的,是数名与严家关係密切的地方官员相继落马,罪名很快查实,皆证据確凿。
嘉靖只是轻飘飘批了句“严世蕃罚俸三月,下不为例”,便再无追究。
一场看似凶猛的风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弭於无形。
只有明眼人知道:严党这棵大树,开始修剪枝叶了。
转眼入秋。
定国公世子徐文壁大婚的日子,选在重阳后第三天。
这一日秋高气爽,京城的天空蓝得像刚洗过的青瓷。
朱载圳和王瑶辰时便已盛装出门。亲王仪仗虽未全副,却也足够隆重:侍卫开道,太监隨侍,朱轮华盖车缓缓行过长安街,沿途百姓纷纷避让。
贺礼是王瑶亲自挑选的——六瓶特製“六神花露水”,装在紫檀雕花匣中,匣面镶著象牙片,上刻“天作之合”四字。
既不失亲王体面,又透著几分雅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