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白莲阴影(下) 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朱载圳也感到脊背一阵发凉,这事儿就是他也得掂量一下。
“王爷,此事……此事知之者甚少。太祖登基后,便將白莲教定为『邪教』,严令禁绝。永乐年间,更是大力清剿,几乎斩草除根。可这种邪教……”
张居正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朱载圳沉默了许久。
他看著院中的阳光,看著槐树的影子,看著远处城墙的轮廓。
“太祖既然把白莲教定为邪教,那白莲教就是邪教。”
最后,朱载圳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他没有去纠结朱元璋和白莲教的关係——那是史家的课题,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
他现在只知道,现在白莲教是大明的敌人,是必须剿灭的邪教。
张居正看著朱载圳,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位王爷,比他想得还要清醒。
“王爷明鑑,这种邪教,哪有那么容易剿灭乾净?他们的教义极具煽动性,平民百姓稍有不如意——赋税太重,官吏欺压,天灾人祸,家门不幸,遭遇意外……甚至……生老病死……都会投身其中,视其为唯一的希望。”
“这种邪教一直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前几年,雁北地区再现白莲教。首领名叫赵全,是个落第书生,有些歪才,能言善辩。起初地方官员和边军並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民间结社。”
“后来发现,俺答几次寇边,路线精准,时机巧妙,每次都避开了明军布防——这才察觉,赵全等邪教徒竟然暗中勾结俺答,为韃子引路。”
张居正躬身开口道,声音凝重起来。
朱载圳的眉头皱紧了。
“去年,朝廷终於下定决心,欲调兵围剿。可那赵全在官府中早有眼线,提前得到消息。他率雁北地区数千白莲教民,连夜非法越境,叛逃至河套丰州地区,依附俺答部的势力。”
张居正继续道。
“几千人的叛逃……”
朱载圳重复这几个字,声音冷了下来。
“是叛逃,今年年初,边军又发现边防附近出现大量白莲教妖人,他们偽装成行商、流民,暗中蛊惑百姓越境叛逃。朝廷虽严令查禁,可……可边民困苦,有些人竟真的信了他们的鬼话,拖家带口往北边跑。”
“此事在朝中並未大肆宣扬。知道的,也就是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兵部、五军都督府的相关人等。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若宣扬开,反而可能加剧边民叛逃。”
“臣也是偶然从徐阁老那里得知的!”
张居正点头,他说到最后,声音里满是无奈。
朱载圳站在槐树下,沉默了,自己似乎又挖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可他却觉得心里发寒,大明的问题还真是一波接一波。
白莲教、俺答、边民叛逃,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理越乱。
而最让他愤怒的,是“叛逃”二字。
任何时候,汉奸都不可原谅。
面对暴政不公,你可以起义,可以反抗,但可勾结外贼,引狼入室,残害同胞,那就罪该万死。
他转身,走回柴房。
巴特尔还瘫在那里,眼神空洞。
阳光从窗格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照亮他血肉模糊的手指,也照亮朱载圳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意。
朱载圳走到巴特尔面前,马鞭挑起他的下巴,与他平视。
巴特尔睁开眼睛。那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
可当他与朱载圳目光相接时,不知怎的,浑身打了个冷颤。
之前,这位王爷眼里只有玩世不恭的戏謔,像猫戏老鼠。
可现在,那眼神里只有杀气,冰冷的、纯粹的杀气,像北地最凛冽的寒风,能冻裂骨头。
巴特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扼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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