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暂息锋芒,庖厨慰我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杨儼的手指在那份泛黄的《开皇三年奴婢占田议》上缓缓敲击。
拜见高熲?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高熲是何等人物?歷北周、隋二朝,宦海沉浮数十载,从改革重臣到帝国宰相,与皇室、关陇根系相连。
十四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一切,如今的高熲,大概率已不是那个锐意进取的改革派。
按杨儼的推测,现在的高熲,应该是现有秩序的维护者,既得利益集团的一份子!最多就能称是温和的改革派。
直接叩门,无异於稚子怀璧,招摇过市。
杨儼不再犹豫,將写好的拜帖揉成一团,隨手掷入一旁的铜製炭盆。
火舌倏然一卷,那张写满锋锐字跡的麻纸,瞬间化为一缕青烟。
剑需藏於匣,待时而出。
如今的他,根基太浅,羽翼未丰。
比起一个衝锋陷阵的棋子,他更需要做的,是成为那个能看清棋盘的执棋者。
而执棋的第一步,是清理乾净自己身边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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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份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开皇三年奴婢占田议》小心翼翼地收好。
接下来的五日,杨儼以养伤为名,彻底闭门不出。
东宫眾人只当这位长寧王受了惊嚇,需要静养,並未在意。
母亲云昭训成了暖阁唯一的常客——她显然已从太子杨勇处得知儿子受刑的概略,虽不知龙袍的惊险,但心疼是实实在在的。
每日,她必遣人送来参汤与精细的肉食。
头两日更是亲自坐在榻边,捻著佛珠,絮絮叮嘱他静养,莫再操心外事。
杨儼只能强忍著臀上伤口换药时的刺痛,脸上挤出乖巧的笑容一一应承。
到了第三日,或许是见他气色稍安,云昭训便带著贴身侍女去了城西的禪定寺,说要为他斋戒祈福七日,求佛祖庇佑。
望著那辆远去的马车,杨儼鬆了口气。
云氏的关爱真切,但那双柔和中带著审视的眼睛,也让他必须时刻绷紧“扮演”的弦。
这几日,他需全力梳理脑中纷繁的知识与规划,人不在,倒少了些负累,也更便於他做某些调整。
“余文。”杨儼放下手中的一卷竹简,头也不抬地唤了一声。
“郎君有何吩咐?”侍立在门边的內侍余文立刻躬身应道,声音一如既往地谦卑恭顺。
“我有些乏了,你先退下吧。”
“喏。”
余文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道目光,如影隨形,即便隔著一扇门,依旧让他感到芒刺在背。
无论是读书、用餐,还是小憩,余文总会出现在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是杨勇派来保护他的?还是……杨广安插的眼线?
亦或是,那位高居御座之上的皇祖父,对自己这个孙儿,也起了监视之心?
他不敢赌。
既入此间,身边之人,必得是让自己安心、顺手之辈。
而且他骨子里终究是个现代人,让男子贴身伺候,总觉隔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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