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初次登台 开皇十七年,我在考场写遗书
这台阶很高,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在他身后,左边是面容清癯却目光如炬的李靖,右边是身似铁塔煞气逼人的秦琼,李密则冷著脸站在稍后方。
四人站定。
风,似乎更大了,吹得杨儼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
杨儼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高台边缘,双手扶著冰冷的石栏,目光扫视著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一万二千双眼睛,也在看著他。
有好奇,有不屑,有恐惧……
“这便是那个倒霉的皇长孙?”
“听说得罪了独孤皇后,要被发配去餵鱷鱼了。”
“还要拉上咱们当垫背的,真他娘的晦气……”
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议论,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怨气,杨儼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
作为现代人,他其实並未在大庭广眾之下做过演讲,更別说是面对一万多名手持兵刃的古代悍卒。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吗?当然紧张。
但他知道,这是必须要迈过的一道坎。
想要在这个乱世活下去,想要改变这大隋二世而亡的命运,光靠阴谋诡计是不行的,他必须要有能够煽动人心、能够让士兵为他赴死的领袖魅力!
他闭上眼,脑海中回忆著刚才李靖教他的运气法门,气沉丹田。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已无半分怯懦,只剩下一种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狂傲。
“全军——肃静!”
秦琼猛地上前一步,舌绽春雷,一声大吼。
这一嗓子,如同猛虎咆哮,震得前排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那是身体对强者的本能畏惧。
杨儼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並不算高亢。
为了让所有人听清,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大嗓门的传令兵,將他的话层层传递出去,如同波浪般席捲全场。
风,呼啸而过,捲起校场上枯黄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点將台下,一万二千颗头颅低垂,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甲冑摩擦的细碎声响,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深吸一口气,杨儼猛地挥袖:“孤,杨儼。大隋皇帝之孙,太子之长子!”
这句话一出,台下原本麻木的人群出现了一丝骚动。
虽然都知道他是皇孙,但如此直白地自报家门,在这等级森严的时代,带著一股摄人的威压。
“孤知道,你们怕了!”
“你们眼前,是岭南的瘴癘、毒虫、蛮刀!那是传说中十去九不回的鬼地方!你们心里,想的是北方的突厥虽然凶,好歹还是旱地;想的是江南的故土虽然远,好歹那是家乡;想的是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一亩三分地里的收成!”
台下的骚动更大了。
被戳中心事的士兵们抬起头,眼神中有羞愤,更多的是被道破恐惧后的惊惶。
“怕,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