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宝！”

就在刀锋即將出鞘的那一剎那，一只看似文弱、实则如铁钳般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秦琼的手臂。

李靖。

他面色冷峻得像是一块万年寒冰，虽然没有发作，但那双狭长的凤目中，闪过的一抹寒光比冬日的冰雪还要冷冽三分。

“不可妄动。”

李靖的声音极低，只有秦琼能听见：“这是激將法。他们巴不得你拔刀。此乃天子脚下，你刀锋一出，便是『持械衝撞禁中使者，图谋不轨』。不需他们动手，在场的任何一位禁军旅帅，都可依律將你就地格杀！殿下也会被牵连一个『御下无方，纵部行凶』之罪！”

“虽不知两人为何在此，但必有阴谋！”

看著这压抑的一幕，宇文化及笑得更加猖狂。

他就是要激怒这群人，就是要看这群“田舍郎”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再说些什么难听话的时候。

一道身影，从点將台上走了下来。

不急不缓，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杨儼一步一步走到秦琼和李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两道投向属下的恶毒目光。

他没有愤怒，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玩味的微笑。

“宇文化及，你说得不无道理。”

杨儼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几分温吞的笑意，但他那双眸子却越过眾人，直直地钉在宇文化及那张狂傲的脸上。这声音虽轻，却如同一根细针，清晰地刺破了校场上剑拔弩张的嘈杂。

他缓缓踱步，走到那群衣衫襤褸、满身泥污的府兵身前，用自己的背影挡住了禁军们鄙夷的目光。

“纸上谈兵终觉浅，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杨儼转过身：“既然宇文將军觉得孤挑选的兵卒是乌合之眾，是滥竽充数，那不如……就请將军麾下的禁军翘楚，来好好『指点』一下他们？”

『指点』二字，被他咬得极重。

宇文化及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手中的马鞭猛地一甩，发出一声脆响，仰天狂笑。

“好！好啊！末將求之不得！也省得这群废物將来去了岭南，丟了我大隋天军的脸面，甚至若是护卫不力，伤了殿下的千金之躯，那才是大罪过！”

他身后的禁军们也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不是一场比试，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和取乐。

杨玄感见状，唯恐天下不乱，也策马上前，居高临下的对著李密挑衅道：“李玄邃，你我之间的比试，我看也不用等七日后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並在这场演习里，一併算了吧！”

杨儼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宇文化及身上，声音陡然提高，如金石坠地，响彻整个大兴苑校场：

“单纯的个人勇武比试，太过小家子气！咱们都是带兵的人，要比，就玩大点！”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猩红披风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我这新选的一千五百府兵，对阵你带来的禁军！一一场校场操演，宇文化及，你敢不敢接？！”

轰——！

这番话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一直面色沉静如水的李靖，此刻也不由得眉头狂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殿下疯了？！

秦琼更是急得差点把牙咬碎，低声道：“殿下！不可！这群弟兄刚刚经歷了『过刀山』和『提石锁』，体力早已透支，此时对阵以逸待劳的禁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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