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轻蔑地瞥了一眼李密，嗤笑道：“就算了！正如殿下所言，军人，还是应该在战场上分个输贏！若是这群田舍郎输了，殿下可別心疼！”

杨儼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在这漫天晚霞中，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输的只会是你们！”

“输？”

宇文化及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手中的马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掌心，那双倒三角眼里射出的光芒，既轻蔑又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戏謔。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杨儼：“殿下既然有此雅兴，那咱们就把这赌注，立得明白些。”

宇文化及嘴角的笑容陡然变得狰狞，手指猛地指向站在杨儼身后的李密、秦琼与李靖三人。

“殿下毕竟是君，我是臣，让殿下磕头，那是折煞末將。但若是殿下输了，您不仅要当著全军的面，承认这所谓的『长寧破阵军』是个笑话，还得让李玄邃这个叛徒，还有这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给我禁军兄弟们……”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磕头谢罪！”

此言一出，李密的面色瞬间铁青，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秦琼更是虎目圆睁，若非李靖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恐怕那口横刀早已出鞘饮血。

但这还不够。

宇文化及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一千五百名衣衫襤褸的府兵身上。

“至於这群田舍郎……”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一群牲畜：“他们既然敢挑战天军威严，那输了之后，末將自有手段，请旨將你们统统削籍为奴！发配至我宇文家与越国公府的马场，铲一辈子马粪！”

轰！

贬为奴籍！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大隋，良家子一旦沦为奴籍，那是子子孙孙都翻不了身的绝路！他们拼了命地过刀山、提石锁，为的是军功，为的是田地，为的是活得像个人样。

可如今，这高高在上的贵胄，竟要將他们最后的尊严都踩进泥里！

杨儼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是一喜。

好一个宇文化及！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淡淡开口：“既然惩罚如此之重，那彩头呢？”

“彩头？”

宇文化及大笑，伸手拍了拍胯下那匹神骏非凡的西域汗血马，眼中满是胜券在握的狂傲。

“末將若输了，我宇文家在陇右牧场，可任殿下挑选五百匹上好的北地战马！”

说到这，一旁的杨玄感似乎也来了兴致，插嘴道：“既然宇文兄如此豪气，我也不能小气。若是他们这群乌合之眾真能贏，我越国公府，出一百五十套精铁鎧！！”

明光鎧！

听到这三个字，就连一直淡定如水的李靖，瞳孔都放大了。

这可是大隋最顶级的重甲！胸背皆有护心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坚不可摧。

在大隋军制中，非精锐中的精锐不可穿戴。一百五十套明光鎧，足以武装出一支撕裂任何防线的重装衝锋队！

“五百战马，一百五十套明光鎧……”

宇文化及嘖嘖两声，一脸惋惜地摇著头：“殿下，这买卖您可是赚大了。在我看来，您身后这一千五百个奴隶加起来，也抵不上我这五十匹马的价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轻贱，彻底引爆了全场。

“放你娘的屁！”

一声怒吼，骤然从队列中炸响。

那名被李靖提拔为队正的沈光，猛地跨前一步。

他满脸泥污，眼眶赤红，死死盯著马背上的宇文化及，脖颈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老子是良家子！是府兵！不是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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