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共鸣 诡异迁徒求生序列
引擎的嘶吼在顛簸中渐渐力竭,劣质燃油燃烧產生的黑烟从排气管断续喷出,如同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皮卡在浓稠如墨的灰雾中盲目前冲,每一次轮胎压过碎石或坑洼,都让车身剧烈震颤,將肋下伤口的闷痛放大成尖锐的抽刺。陈野死死握著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脸上那道疤痕在仪錶盘幽蓝微光的映照下,像一道开裂的冰川。
鼻血已经止住,但乾涸的血跡糊在嘴唇和下巴上,混合著汗水与灰尘,带来粘腻的不適感。脑中的嗡鸣和眩晕感稍有缓解,却留下一种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无形之物擦碰过的疲惫与寒意。那不是物理的疲惫,而是直面过高浓度、相互激盪的规则乱流后,精神层面的某种“灼伤”或“污染”。
最糟糕的,是副驾驶座下那个用破布包裹的“东西”。
“赤核”。
它就在那里,隔著粗糙的布料和车厢地板,依旧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感**。暗红色的微光早已敛去,但那规则的“活性”並未平息。更让他不安的是,腰间灰布袋里的哭泣天使碎片,从刚才剧烈的共鸣后,就**一直保持著一种异常的、低频的“震颤”**,像是对“赤核”持续不断的、非善意的“呼应”或“对峙”。
两块蕴含规则之力的奇物,靠得如此之近,像两枚性质相斥的磁石被强行塞进同一个铁盒,无形的、充满张力的“场”在狭小的驾驶室內瀰漫。陈野感到皮肤表面时不时掠过一阵细微的、仿佛静电般的麻痒,有时冰冷,有时微烫。左手掌心那雪花印记的灼热感也始终没有完全消退。
必须儘快处理它们。无论是分开,还是找到安全存放的方法,或者……弄清楚它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但眼下更迫在眉睫的是生存:燃油即將耗尽,伤口需要更妥善的处理,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休息与恢復。他不能一直在这危机四伏的灰雾中无目的地狂飆。
他瞥了一眼燃油表,指针已经沉到了红色区域的最底部,几乎看不见了。估算还能跑不超过五公里。
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
他放慢车速,一边节省燃油,一边极力透过浓雾观察两侧。灰雾似乎比之前更浓了,能见度不足二十米。道路(如果还能称之为路)两旁的景象千篇一律:枯萎的荒草,扭曲的灌木,偶尔一闪而过的、半埋的锈蚀金属或建筑残骸。
又行驶了大约两公里,就在引擎发出即將断油的呛咳声时,前方雾靄中,隱约出现了一片相对高大的、密集的阴影轮廓。
像是……一片建筑群?虽然大多低矮残破,但比单纯的荒野残骸要规整得多。
旧世城镇废墟的边缘?
陈野心中一紧,但隨即又升起一丝希望。废墟意味著危险(可能盘踞著诡异或掠夺者),但也意味著可能找到遮蔽物、未被搜刮乾净的物资,甚至……相对稳定的水源。
燃油即將告罄,他別无选择。
他驾驶皮卡,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阴影轮廓靠近。隨著距离缩短,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片规模不大的、似乎是旧世城乡结合部的低层建筑群。大多是用红砖或混凝土砌成的平方或两三层小楼,如今大多屋顶塌陷,墙体开裂,窗户黑洞洞的。街道狭窄,布满瓦砾和废弃物。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恆的灰雾和死寂。
他將皮卡缓缓驶入一条相对宽敞的街道,在一栋看起来相对完整(至少门窗框架还在,屋顶未完全坍塌)的两层小楼前停下。小楼外墙斑驳,招牌早已掉落,门面像是旧世的小商铺,捲帘门半开著,锈蚀卡死。
引擎在一声无力的咳嗽后,彻底熄火。燃油终於耗尽。
绝对的寂静瞬间包裹上来,只有冷却的金属部件偶尔发出“咔嗒”轻响,以及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陈野没有立刻下车。他先坐在驾驶室里,凝神倾听、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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