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束也不恼，嘆息道：“我重伤夺舍，体內周壶真灵未能磨灭。他方才应该是已將咱们的话都听完了。”

“若是周壶真灵將我压下復甦片刻，咱们舅甥两代人，却都得惨死人间……”

陈岁热情拉住楼束的手，道：“你需要什么？”

楼束严肃道：“周壶所修行的功法，你刻录一份给我，我便能加快磨灭他真灵。”

“为防有人怀疑周壶活著出来发生什么……周壶所用金针我至少也要有几根傍身。”

陈岁沉吟片刻，嘆息一声，指尖凝出一枚玉珠，恋恋不捨从怀中摸出半根断折的金针。

楼束血脸一黑。

“好歹也要有五六根……”

陈岁心肝都颤，颤巍巍摸出再一根弯折的金针，道：“真没有了……”

楼束道：“四根……至少四根！”

陈岁沉吟许久，痛心疾首，转过头去，递过四根断裂的金针道：“四根！一言为定！”

“你欠我一个人情！”

楼束接过玉珠与金针，道：“成交！”

楼束重化作一摊血水，將金针与玉珠带出，渗入车板，仿佛那车厢上的两道符籙对他全然无用。

……

那中年道人又觉有些奇怪，鼻端微动，目光凝重注视向周壶。

周壶呼吸片刻，吐出一口鲜血来，双目睁开。

周壶似才觉道人目光，揩去嘴边血痕，解释道：“先前重伤，未能痊癒……方才修行又出了些岔子。”

中年道人虽还有些蹙眉，却也接受了周壶的解释。

周壶深吸一口气，捂嘴轻咳，手中多出一枚玉珠。

周壶收起玉珠入袖，缓缓將玉珠炼成原本《太阴乙亥真解》模样。

扣！

里头那位天魔种是真他娘的扣！

楼束先前便已吞食了周壶记忆，自然知道还剩下多少金针，陈岁是一根好针都不愿给他。

周壶嘆息一口气，缓缓开始修行泥丸宫。

若不是这等功法有云篆护住记忆，陈岁又认出了他。他真不愿和陈岁打交道。

此番一番折腾，交换信息，显然是自己亏了不少。

虽有收穫，却不为多。

……

不多时，一行车队军士神灵官吏已至荆陵县城。

城门熙熙攘攘，无数车马行人在城西人头涌动。

开道十六尺高草头凶神厉声怒喝，骇得行人连滚带爬，哭哭啼啼。

只是行人实在太多，以至於虽然人群悚惧，却还是没法子让出道来。

周壶、中年道人与金甲大將，皱眉看向城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城门小吏见车队规模，慌忙连滚带爬挣过来，点头哈腰，努力將吃的溜圆的肚腩收回。

“诸位大人，下吏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城门小吏目光偷偷看向周壶。

周壶是县令周家自家人，此刻自然是期冀周岁能有些提示。

见周壶不先发言，目光先看向中年道人，再看向金甲大將，便知端地，慌忙向中年道人諂媚一笑。

中年道人疑惑道：“今日荆陵县城为何如此拥堵？”

城门小吏赔笑道：“好教道长与几位上官得知，城门大道往日原本自是不堵的。”

“只是昨日有郡中上官前来，道是今年大朝试取士，丞相张相公驀地改了制度，不再是从前各地推荐贤才选拔应试。”

“而是只要报名，便可以参与县试，而后按排名郡试、朝试……”

“是以今日来报名县试的人，將城门都拥堵住了。”

周壶目光微动。

在他吞食记忆之中，原本县试前往郡试名额六人，每十年都是周吴两家各自分三个名额。

今年……却怎么毫无徵兆改了？

中年道人与金甲大將对视一眼。

各自確定道门与平山郡王所代表的军方，也不事先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