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2010:那是一份裹著糖霜的砒霜 破壁垒:从学术造假,到科技巨擘
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老式吊扇,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机械摩擦声。
每转一圈都伴隨著刺耳的颤动,像极了濒死之人喉咙里卡痰的喘息。
裴皓月猛地从那张,表皮斑驳的黑色皮革沙发上惊醒。
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衬衫上。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没有意料中肺部纤维化带来的撕裂剧痛,也没有心臟骤停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感。
甚至,空气里也没有华强北那间地下出租屋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滚烫且粗糙的气息,混合著松香挥发后的微苦、焊锡融化的金属味。
以及劣质香菸那呛人的焦油味——
这是2010年,深圳电子厂特有的味道。
是那个野蛮生长却又生机勃勃的时代的专属气味。
由於起得太猛,大脑严重供血不足,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强烈的眩晕感中,墙上那本红色的撕页掛历显得格外刺眼:
2010年9月15日。
这一行数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裴皓月的视网膜上。
那是他大二开学前的最后一周,也是裴家命运彻底崩塌的转折点。
“裴总,这真的是良心价了。
现在的行情你也知道,山寨机市场大洗牌,查得严,走得慢。
您手里这批库存要是再砸一个月,那可就真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塑料了。”
一个带著几分矜持与偽善的声音,穿过空气中的尘埃钻进耳朵。
裴皓月眯起眼,用力甩了甩头驱散眩晕。
目光越过茶几上那套,已经积了茶垢的功夫茶具,死死锁定了那个正在说话的男人。
张远,天澜资本的投资经理。
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还有嘴角那颗黑痣,哪怕化成灰,裴皓月也认得。
此时的张远,正翘著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桌上那份厚厚的文件——
《皓月电子资產併购意向书》。
那敲击声“篤、篤、篤”,听在裴皓月耳中,简直就是敲在裴家棺材板上的钉子声。
而在张远对面,父亲裴建国正佝僂著背。
他明明才四十多岁,此刻看起来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手里捏著那副腿儿都有些歪的老花镜。
满是老茧的手指,在办公桌沿上无意识地抠动著,指甲边缘泛著惨白。
裴皓月知道,那是父亲极度焦虑、极度无助时的下意识动作。
“张经理,四成……真的太低了。”
父亲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卑微:
“这些贴片机虽然是二手的,但都是我不久前刚从日本引进的,精度没问题。
还有那三万台半成品,只要有了屏幕,只要资金炼能转起来……”
“裴总,帐不是这么算的。”
张远笑著打断了父亲,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优越感,那是资本方俯视实业苦力的傲慢:
“我们这是在帮您止损。
签了字,拿钱走人,您儿子下学期的学费有了,这厂子欠供应商的债也平了。
何必死撑呢?
再撑下去,一旦法院介入,您连这四成也拿不到。”
裴建国沉默了。
那是一种脊梁骨,被现实重压硬生生压断的沉默。
他下意识地回头。
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刚醒”的儿子,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不舍,最后化为一种绝望的妥协。
这一幕,精准地重演著上一世的轨跡,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上一世,裴皓月就在这里。
因为年轻不懂事,因为害怕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更因为对商业世界的无知。
他选择了沉默,像个懦夫一样缩在沙发上,眼睁睁看著父亲签下了这份卖身契。
此时此刻,看著那支悬在纸面上的笔,裴皓月脑海中仿佛有一颗核弹被引爆。
无数记忆碎片带著血淋淋的倒刺疯狂翻涌:
他看到了父亲签完字后,一夜白头,三年后鬱鬱而终躺在病榻上不甘的眼神;
他看到了天澜集团踩著裴家的尸骨,靠著这块地皮和资质狂赚十个亿。
张远在庆功宴上举著香檳嘲笑裴家父子是“只会干活的蠢驴”。
他更看到了自己,在往后的十四年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底层挣扎。
在每一个深夜里悔恨得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
这不是什么“意向书”,这是一杯裹著糖霜的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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