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画了起来。他画出一个简单的公式：“a1 + b2 * c3”。

“我们能不能这样，”他对著闻讯过来的徐工等人说道，“不要急於立刻计算，而是先把这个公式，转换成一种能明確表示计算顺序的中间结构？”

他在公式下方画了一种树形结构：乘號（）作为树的根节点（实际上应是加號，他刻意先画错以演示思路），左右子树分別是b2和c3。

“不对，优先级错了。”他擦掉，重新画。这次，加號（+）作为根节点，左子树是a1，右子树是一个以乘號（）为节点，左右子树为b2和c3的子树。

“看，这样的树形结构，是不是清晰地告诉我们，必须先计算b2*c3，然后结果再与a1相加？”

徐工等人盯著那棵简单的树，眼睛渐渐睁大。

“语法树！”徐工脱口而出，“我们需要构建一颗抽象的语法树（ast）！”

“对！”谢明华肯定道，“解析公式的过程，就是根据预定义的语法规则（优先级、结合性），將线性的字符串，构建成这样的树形结构的过程。有了这棵树，无论是后续的依赖分析，还是最终的计算，都会变得清晰直接！”

“那如何构建这颗树呢？”小张急切地问。

“我们可以尝试使用一种称为『递归下降』的方法，”谢明华顺势引入概念，但解释得儘可能通俗，“想像一下，我们的解析器像是一个极其严谨的读者，它按照运算优先级从低到高的顺序，一层层地去『阅读』和理解这个公式。比如，它先尝试识別最低优先级的加减运算，在识別加减运算的过程中，又会去调用识別更高优先级的乘除运算的函数，依此类推，直到识別出最基本的元素（数字、单元格引用）。”

他用“a1 + b2 * c3”为例，一步步演示了递归下降解析的大致过程，如何一步步分解，最终构建出那棵正確的语法树。

新的思路如同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困扰团队的迷雾再次消散。虽然递归下降解析本身也有其复杂性，但它的结构清晰，易於理解和实现，尤其適合处理像公式这样的上下文无关文法。

软体组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坚，这一次，目標明確——设计並实现一个基於递归下降分析法的公式解析器，能够正確识別四则运算、括號、单元格引用和预定义函数，並生成对应的抽象语法树。

当谢明华离开实验室时，夜幕已然降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窗口，仿佛能看到，在那方寸屏幕之上，一个个原本冰冷的公式字符串，正被无形的力量拆解、重塑，即將孕育出充满逻辑与生机的数字世界。而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依然源於对规则最本质的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