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窟藏锋,药香引路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那毒,正是杜氏老卒辨认出的山中毒草“乌喙”。
就在韩策部署防御时,那名曾质疑他的杜氏老卒却悄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將军,往北走三十里,翻过雪岭,有一座药庐。庐中住著一个採药女,名叫云芷。
她世代行医,手中或许有真正的伤药,而且,她一定知道避开马匪的山间小路。”
韩策心中一动。
他沉吟片刻,从腰间解下一块早已残破的铜牌。
这东西是他穿越前在古玩市场淘来的战国韩地官符仿品,此刻,他却用衣角仔细擦去上面的铜绿,让那些模糊的刻痕显露出来,偽作“上党郡医署令牒”。
他对著铜牌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並非存心骗她,只是借她之道,救我的人。”
他唤来阿獠,將铜牌和五支涂了乌喙毒的箭矢交给他,作为拜见的礼物,並低声嘱咐:“若她拒绝,切勿强求;若她心存疑虑,你只需告诉她——石牙坞里有一群人,不愿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兄弟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药庐的柴门被轻轻叩响。
云芷立於门內,一身素衣,几与窗外白雪融为一体,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清冷。
阿獠將箭矢与铜牌恭敬递上,一字不差地复述了韩策的话。
云芷接过东西,一言不发。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獠以为自己会被赶走时,她才抬眼,望向远处石牙坞的方向。
风雪中,那边隱约有火光闪动,仿佛还能听到顺风飘来的、压抑的哭声。
次日破晓,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云芷背著一个半满的药篓,出现在了石牙坞的屯口。
她手里还提著一个陶罐,里面是续筋生肌的药膏和清热解毒的药散。
她没有看亲自前来迎接的韩策,只是清冷地开口:“伤者几人?各是什么症状?”
韩策亲自引她进入地窖。
一路上,他看到云芷手法嫻熟,辨症精准,用药更是毫不拖泥带水,心中暗暗称奇。
就在这时,一名伤卒突然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云芷脸色一变,急呼:“是金创染秽,毒气入里!必须立刻清创引流!”
不等她说完,韩策已沉声下令:“烧水!备布!”他的反应之快,指挥之镇定,竟与云芷的判断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芷终於抬起眼,正视著这个男人:“你懂医?”
韩策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些痛苦呻吟的士卒身上:“我只懂,人不能白白地死。”
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那冰霜般的表情似乎有了一丝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药可用三日。三日之后,我需再去採药。但你要保证我往返山路的安全,不受那些马匪的劫掠。”
韩策抱拳,掷地有声:“一言为定。”
前两日风平浪静,云芷的加入让地窖里的死亡气息消散了许多。
第三日黄昏,当云芷採药归来时,韩策正在屯口等她。
然而,他一眼便看出不对。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髻有些散乱,背著药篓的手指,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竟满是惊魂未定。
但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南方那座状如鹰喙的险峻山崖,仿佛有什么东西,將她的魂魄牢牢地钉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