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药堂交锋,一状惊朝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他目光阴沉地看了韩策一眼,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冯执当机立断,走上前去,对著群情激愤的民眾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王上圣明,绝不容许此等通敌卖国之徒存於韩境!
本官即刻奏请王上,暂扣所有涉事商贾,查封其產业!所有罪证,便由发现此事的韩策都尉,三日后於朝堂之上,当面向王上与百官列陈!”
他巧妙地將烫手山芋拋给了韩策,既安抚了民心,又將自己从事件的中心摘了出来,变成了秉公处理的仲裁者。
三日后,王廷议事大殿。
韩策一身戎装,立於殿中,身姿笔挺。
百官侧目,皆以为他要大谈北境之功,索要封赏。
然而,他开口,却不提一字军功,只陈民生:“启稟王上,臣驻守石牙坞一年。去年,坞中饿死三十七人。
今年,臣带领军民开垦荒田千亩,兴修水利,如今仓廩有余,无一饿殍。
此非臣一人之能,乃因民有其田,耕者有心;医有其药,病者能愈;兵有其粮,守土无忧。”
他没有慷慨陈词,只是平静地呈上三样东西:一本是石牙坞的屯田帐册,记录著每一亩土地的產出;一本是医庐的病患名册,详列了救治的每一位军民;一张是流民安置图,標明了每一户新来者的居所。
数据详实,无可辩驳。
隨后,他又请云芷带领十名身著统一青衣的女子入殿。
这些女子,便是“药护队”的成员。
她们在大殿中央站定,齐声背诵《伤寒辨》中的篇章,声音清亮,条理分明,竟无一人错漏。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贵族出列,面带讥讽:“荒唐!军国大事,岂容妇人登堂入室,拋头露面!此乃干政乱纲之举!”
话音未落,太子韩昭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老大人此言差矣!若妇人能救活上千军民,其功绩胜过尔等在朝堂空谈百日!父王,儿臣以为,能者居之,不分男女!”
廷议之上,新旧势力爭执不下,最终未有定论。
韩策也並不急躁,平静地退朝归驛。
当夜,月色如水,驛馆內烛火通明。
冯执卸下官服,换上便装,秘密到访。
两人对坐,茶香裊裊。
冯执开门见山:“王上对都尉的屯田安民之策颇为讚赏,有意授你『中大夫』之职,总领边政司事务,专司边境屯垦、贸易、民生诸事。”
这已是极大的恩宠,相当於为韩策量身定做了一个实权部门。
韩策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地看著冯执:“多谢王上与冯执大人厚爱。策有一事不明,不知那三百名隨我入都的锐字营士卒,王上可准他们归营了?”
冯执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迟疑道:“此事……军机处尚在议,王命未允。”
韩策脸上的笑意淡去,缓缓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兵者,將之手足,国之爪牙。无兵则无信,无信则无力。一个连自己袍泽都无法带回的將领,又何谈领受重任,为国办事呢?冯执大人,夜深了。”
冯执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轻嘆,起身告辞。
走到驛馆门口,他下意识地回首望去,只见窗纸上,韩策的身影映在上面,烛火未熄。
他並未安歇,而是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地图,正用硃笔,在韩国西境一个名为“宜阳”的城池之下,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一股寒意陡然从冯执的背脊升起。
他猛然惊觉,自己,或许整个韩廷,都想错了。
这个韩策,根本不是来爭一个虚名,一个官职的。
他从一开始,就没把棋盘放在这韩都朝堂之上。
他要夺的,是能撬动天下棋局的兵权与地盘。
冯执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个极其不安的念头。
韩策今日拒绝了封赏,明日的朝会,他又將拿出什么来,继续他这惊世骇俗的布局?
恐怕,不会再是帐册与药方那么“温和”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