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训惊变,內营藏刀 战国小卒:从阵前斩将到强军统帅
新政的雷霆扫过宜阳,激起的尘埃尚未落定,一场无声的暗战已在军营的阴影中悄然酝酿。
演阵前夜,冷雨敲打著营帐,將泥土的气息激得愈发浓重。
云芷的药庐彻夜未熄灯火,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却盖不住病卒们压抑的呻吟。
她眉心紧锁,逐一检查著担架上蜷缩的锐字营士卒。
这些精壮汉子此刻个个面色蜡黄,冷汗涔涔,捂著肚子辗转反侧。
症状出奇地一致,皆是腹痛如绞,伴有低热。
这绝非寻常的水土不服。
云芷心思縝密,立刻追问起他们的晚食。
所有患病士卒的口供都指向了內营的同一个炊灶。
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提著药箱赶往炊事营,阿獠如一道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
夜色中,那口负责锐字营伙食的大锅早已刷洗乾净,但云芷还是从锅底的汤糜残渣中嗅出了一丝极淡的苦涩杏仁味。
她取下刮勺,小心翼翼地將残渣样本封入油纸包。
回到药庐,在烛火下细细研磨检验,云芷的脸色愈发冰冷。
果然,汤糜中混入了微量的断肠草粉末。
这种剂量不足以致命,却能在人体內潜伏数个时辰,待剧烈运动时猛然发作,致人腹泻虚脱,瞬间丧失所有力气。
选择在夜战突阵前夜动手,其心歹毒,昭然若揭。
“能锁定是哪个灶吗?”韩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眼底却寒芒闪烁。
“內营三號灶,专供锐字营。”云芷將化验结果递上。
韩策没有看那纸包,目光转向阿獠。
阿獠心领神会,一言不发,身形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手中多了两份画了押的供状。
动手的是炊事队的正副火头,两人都是井氏旧部,在三城驻军中服役了十几年,平日里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都尉,要现在抓人吗?”一旁的赵夯双目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抓?”韩策冷笑一声,將那供状凑到烛火上,看著它慢慢捲曲、化为灰烬,“抓了他们,怎么把他们背后的人钓出来?这齣戏,他们既然开了锣,我们就要陪他们唱到底,还要唱得更响亮些。”
他转过身,语速沉稳而清晰:“赵夯,传我將令,演阵照常进行。但暗中將所有锐字营士卒的饮水和口粮全部换掉。
再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演阵的锐士,內穿双层软甲,將云芷配好的解毒药丸藏於隨身囊中,不到万不得已,不准服用。”
赵夯虽有疑虑,但对韩策的命令从不怀疑,立刻领命而去。
韩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雨,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揪出几个下毒的小卒,而是要借这场风雨,彻底冲刷掉这座军营里盘根错节的旧势力。
三更时分,雨势渐歇,急促的战鼓声撕裂了夜的寧静。
锐字营与三城驻军混编而成的万人方阵,如一条黑色巨龙,迅速开拔,疾行十里,直扑预设战场槐林道。
队伍行至半途,变故陡生。
队伍前列的锐字营中,突然有数十名士卒惨叫著倒地,他们捂著肚子满地打滚,痛苦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引发了阵型的混乱。
“锐字营的饭食有毒!他们想毒杀我们!”
“都尉韩策心狠手辣,要拿我们旧部开刀!”
黑暗中,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充满了惊恐与煽动。
埋伏在队伍侧翼的三城司马李淳趁机跃上一块岩石,振臂高呼:“弟兄们,锐字营投毒害人,此地不可久留!速速后撤,否则性命不保!”
他话音刚落,部分不明真相的旧军士卒立刻骚动起来,阵型大有崩溃回撤之势。
李淳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只要军队譁变,他们便可顺势夺回兵权,再將所有罪名推到韩策头上。
就在此时,立於后方高坡之上的韩策,始终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身边的阿獠一直举著一面黑色的令旗,直到看见李淳等三人跳出来鼓譟,韩策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点火。”
阿獠猛地挥下令旗。
下一剎那,三道尖锐的呼啸声划破夜空,三枚狼烟炮拖著赤红的尾焰直衝云霄,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三团巨大的火球,將整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轰!”
信號既出,两侧原本沉寂的山岗上瞬间火把齐燃,杀声震天。
三百名身披双层重甲的锐字营伏兵如猛虎下山,从黑暗中骤然杀出,他们手持连弩,迅速结成两道钢铁防线,如一把巨大的钳子,將那群正在鼓譟譁变的士卒和三名司马团团围困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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