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性本贱 娇养疯批权臣后
裴知晦正从前堂过来,准备找刘氏商议宾客用饭的事,刚走到厨房门口,便將这场爭吵听得一清二楚。
那汉子就是大堡村浣衣坊春杏的男人……
要去沈家酒坊做工……
一句句话,像一记记闷锤。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姑母身体不好,这几日根本无法操劳。
整个裴家偌大的丧事,全靠她,用她自己的钱,用她单薄的身体,一手撑起来的。
而他,刚刚对她说了什么?
“荤素不忌得找下家?”
裴知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站在廊下,眼睁睁看著那两个厨娘骂骂咧咧地从他面前走过,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刘氏抱著裴知椿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十分明显的不看好,不看好他对沈琼琚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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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仙楼,乌县最好的酒楼。
二楼临窗的位置,沈琼琚正小口地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她饿坏了,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全靠一口气撑著。
现在那口气散了,飢饿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点了一碗麵,一碟酱牛肉,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她吃得很慢,很认真,仿佛要把这两天亏欠自己的,都一点点补回来。
一口黄酒下肚,她苍白的脸颊上终於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整个人也放鬆下来。
虽然这酒不如自家的好喝。
窗外是喧闹的街市,屋內是温暖的烟火气,这一切都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好,她突然嘆息一声。
虽然要留在裴家消除裴知晦的怨恨,但也不能这么窝囊,如果她一直这么好说话,天天受气,重生一世还有什么意思呢?
人性本贱,她不能光给好处,还是得適当地紧一紧,才好拿捏住裴家人。
此刻的沈琼琚在酒楼一边犒劳自己,一边跟自己和解,而另一边裴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这件事还是惊动了裴姑母。
裴珺嵐今年已经四十有三,自从裴家流放她跟著娘家来到边关,已经將近七年。
这七年裴家內务和公帐,几乎走的都是她的嫁妆,或者是用她嫁妆置办的產业。
连年的操劳,让她鬢间染上白霜,脸上的皱纹和沧桑在这次流放后更加明显。但是裴家的这些几个弟妹还是没一个能打理好家业內务。
只有一个刘氏脑子还算清醒,但遇到大事还是只会哭哭啼啼,也不知当年她的兄弟们是怎么把这些蠢媳妇儿娶回家的。
刘氏来向她稟报外面的事情时,她正在核对自己在府城的一个铺子和沈家村买下的二十亩田產的出息。
当时她怕裴家出事,用自己亡夫的名义立了契,好在这次保了下来。
因为路途较远,她托的人今日才將这些收益送了过来。
她忍住自己先不去训斥这群不省心的弟妹们。
拿出二十两银子给刘氏,“去悦仙楼让掌柜儘快置办出四张席面来,宾客虽不多,但都是雪中送炭的亲友,订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