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城主府竟是危房 孤城崛起:从流放皇子到九州共主
城里以十字街为界,分成四个坊。
东坊是富人区——如果这城里还有富人的话。
西坊是贫民窟,北坊是军营旧址,南坊是集市。
现在,东坊十室九空,西坊挤满了老弱,北坊荒废,南坊只有几个卖柴卖炭的摊子,还经常不开张。
城外有土地,但大多荒芜。
白水河从城西流过,冬天结冰,春天化冻。
河对岸是草原,往北三百里就是苍狼部的地盘。
萧宸用炭笔在地图上標註著。
粮食,没有。
兵器,没有。
人手,两千老弱。
外有草原骑兵,內有土匪恶霸。
这局面,比他想的最坏的还要坏。
但他没有沮丧。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兴奋。
就像棋手面对一盘死棋,想的不是认输,而是怎么绝地翻盘。
“殿下。”
王大山进来稟报,“清点完了。”
“说。”
“霉粮十五石,晒乾去霉后,估计能剩十石左右。
省著吃,够咱们三百人吃十天。
锈刀二十一把,能打磨出十把勉强能用。
弓七张,弦都断了,得换弦。
箭五十支,箭鏃锈了,得重新打磨。”
“煤呢?”
“还剩三车,约莫五百斤。省著烧,能撑半个月。”
“咱们自己的粮食?”
“还有两天份。”
王大山声音低沉,“而且……殿下,咱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从牧民那儿得来的肉乾奶酪,只够三天。”
萧宸点点头,在纸上记下。
十天加两天加三天,一共十五天。
十五天內,他必须找到新的粮食来源。
否则,不用等疤脸刘来杀,不用等草原骑兵来攻,自己就先饿死了。
“还有,”
王大山犹豫了一下,“刚才清点时,在府库地下发现个地窖。里面……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殿下亲自去看吧。”
地窖在府库下面,入口很隱蔽,被一堆破麻袋盖著。
掀开麻袋,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有木梯通往下面。
萧宸举著火把下去。
地窖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但里面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东墙边,整整齐齐码著十几个木箱。
王大山撬开一个,里面是——书。
不是普通的书,是农书、工书、医书,甚至还有几本兵书。
书页泛黄,但保存完好。
西墙边,堆著些工具:铁锹、锄头、犁鏵,虽然锈了,但都是铁器。
还有几个大陶罐,里面装著种子——麦种、豆种、菜种,都用石灰封著,竟然还没坏。
最让萧宸震惊的,是地窖正中摆著的一口箱子。
箱子是铁製的,很沉。
打开,里面是一套鎧甲。
不是普通的皮甲或铁甲,而是做工精良的明光鎧。
甲片擦得鋥亮,在火把下泛著冷光。
旁边还有一把横刀,刀鞘乌黑,抽刀出鞘,寒光逼人。
“这是……”王大山也看呆了。
萧宸拿起刀,仔细端详。
刀身有细密的云纹,靠近刀柄处刻著两个小字:寒渊。
“前朝寒渊守將的佩刀。”一个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是赵铁。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扶著木梯,看著那套鎧甲,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延熙七年,北燕犯边,寒渊守將杨业率三千守军,死守孤城四十天,粮尽援绝,最终城破殉国。”
赵铁的声音有些沙哑,“据说城破前,他把所有文书、农具、种子藏了起来,还把自己的鎧甲和佩刀封存,说……留给后来人。”
他顿了顿:“没想到,真的留下来了。”
萧宸抚摸著冰冷的刀身。
刀很沉,但他握得很稳。
“杨业將军,”
他轻声说,“你若在天有灵,就看著吧。看看我萧宸,能不能让寒渊,重新活过来。”
他把刀插回刀鞘,对王大山说:“把这些都搬上去。书,找识字的,抄录分发。工具,除锈打磨。种子,好好保存。鎧甲和刀……我留著。”
“是!”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黑了。
雪停了,云散开,露出满天星斗。
北地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带子。
城主府里,火堆已经生起来。
老兵们围著火堆取暖,锅里煮著稀粥——用的是晒过的霉粮,虽然还有霉味,但总比没有强。
福伯走过来:“殿下,屋子收拾出几间,您先歇著吧。”
萧宸摇摇头:“我睡这儿。”
他指了指公堂。
“这……这怎么行?这儿连张床都没有……”
“铺点乾草就行。”
萧宸说,“我是郡王,就得住公堂。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寒渊城的衙署。百姓有事,隨时可以来找我。”
福伯还想劝,但看萧宸神色坚决,只好去抱乾草。
夜深了。
火堆渐渐暗下去。
老兵们裹著薄毯,在院子里、厢房里睡著。
鼾声此起彼伏,混著伤员的呻吟,混著北风的呼啸。
萧宸躺在公堂的乾草堆上,枕著那把“寒渊”刀,睁著眼,望著屋顶的破洞。
破洞外,星光闪烁。
他想起了京城,想起了皇宫,想起了那些锦衣玉食却勾心斗角的日子。
想起了离京时,四哥的讥笑,六哥的假意关怀。
想起了这一路上的刺杀,风雪,死人。
想起了今天看到的寒渊——这座破败、绝望、却又藏著希望的死城。
“寒渊……”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然后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三千守军站在城头,箭如雨下。
看见一个將军横刀立马,在万军丛中廝杀。
看见城破之日,大火冲天,將军自刎。
看见那把刀,插在血泊中,刀身上的“寒渊”二字,被血染得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