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人情与商机的纽带 奋斗年代:从养挖掘机开始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锐利。
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明显的官员气派,言谈举止间,热情依旧,但那份“官腔”和距离感,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大龙,来了!快坐快坐!”曾广强站起身,主动和赵大龙握了握手,手上的皮肤保养得很好,与赵大龙常年握工具的粗糙手掌形成对比。
“曾主任,您太客气了,还让您等我。”赵大龙笑著坐下。
“哎,跟我还客气什么!”曾广强摆摆手,招呼服务员上菜,又亲自给赵大龙倒上一杯“五粮液”,“你我当年在厂里,那是什么关係?你小子技术好,脑子活,要不是后来厂子效益不行,你也不至於出来单干。”
几句寒暄,几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曾广强回忆起当年在修造厂的一些趣事,夸赵大龙当年如何技术过硬,帮厂里解决了多少难题,又如何在关键时刻“保”过他(大概是指某次技术失误或小事故时从轻处理了)。
赵大龙则適时地表达著感激:“曾主任,您当年对我的提携和关照,我赵大龙这辈子都记在心里。没有您,就没有我赵大龙的今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曾广强脸上泛起红光,嘆了口气,放下酒杯,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露出了“难言之隱”。
“大龙啊,不瞒你说,这招商工作,看著风光,其实压力山大。”曾广强眉头微蹙,语气沉重,“市里今年下了死命令,要盘活存量土地,拉动固定资產投资。
我这招商部,首当其衝。手里倒是有几块地,但大多是烫手山芋”。
特別是有块“硬骨头”,在城北,叫“北洼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那地方,说起来你可能也听说过,荒了好些年了。
以前是片烂泥塘,后来填上的,地势比周围低一大截,一下大雨就积水,跟个沼泽似的。
离市区又远,公共运输没有,水电煤气这些配套也跟不上,纯粹是块没人瞧得上眼的“死地”。”
曾广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带著焦虑:“上面催得紧啊,这块地要是再盘活不了,我这主任的位置,坐得也不安稳。大龙,你说我这————头疼不头疼?”
赵大龙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他知道曾广强不是来找他诉苦的,这铺垫做得差不多了,该说正题了。
果然,曾广强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赵大龙脸上,带著一丝期盼:“大龙,我记得你大舅张总,那可是搞了一辈子建筑的老行家,经验丰富,在市里人脉也广。
这块北洼子”,虽然现在看著不咋地,但我总觉得,事在人为。
只要肯下决心投入,好好规划一下,未必就没有开发价值。
市里的政策,对於这种先期拿地、敢於啃硬骨头的企业,是有不少优惠和支持的。
比如土地出让金可以分期缴纳,配套费可以减免一部分,后续如果引进项目,还有税收返还————”
他强调著“政策支持”和“合作可能”,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这里面有操作空间,有利益可图。
“所以,大龙,”曾广强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你看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张总?
大家找个时间,一起坐下来聊聊,看看这块地,有没有合作开发的可能?
就算不成,交个朋友,了解下政策,对他將来做別的项目,也有好处嘛。”
话说到这份上,赵大龙再装傻就不合適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副“义不容辞”的神情,一拍胸脯:“曾主任,您这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啥?
您当年对我的好,我赵大龙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今晚回去就跟我大舅说,一定把您的意思带到,儘快安排您二位见面!您放心,我大舅那人,虽然性子直,但明事理,重情义,我去说,他肯定给面子!”
听到赵大龙如此爽快地答应,曾广强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好!好!大龙,我就知道你小子靠谱!够意思!
来,咱们干一杯!这事要是成了,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融洽而微妙。
酒桌上的话,真真假假,但此刻,一个心照不宣的交易,已经达成。赵大龙知道,他这根连接著过去恩情与未来商机的“纽带”,已经开始转动。
第二天一早,赵大龙没去自己的小院,直接开车去了大舅张军新成立的“军锋建筑公司”。
公司地址选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底层,租了两间临街的门面房,门口掛著一块崭新的“军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牌子,显得有些简陋。
办公室里,几张办公桌,几部电话,几个年轻的员工正在整理文件,空气中瀰漫著新公司特有的忙碌和一丝不確定性。
张军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著一份工程预算表。看到赵大龙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温和的笑容:“大龙来了?坐。公司刚起步,乱糟糟的。”
“大舅,刚开业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赵大龙拉了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有个重要的事跟您说。”
他把昨天晚上和曾广强吃饭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军,重点转述了曾广强关於“北洼子”地块的描述和希望引荐见面的请求。
“————大舅,曾广强当年在厂里对我確实有恩,这次他亲自开口,我不好驳他面子。
而且,他现在是招商部主任,手里握著不少资源,以后咱们公司想在油城发展,说不定真能用得上他。
我觉得,见个面,听听他怎么说,了解下政策,没坏处。”赵大龙特意强调了曾广强的身份和潜在价值,希望能打动张军。
张军听完,眉头锁得更紧了,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北洼子?”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那地方我知道!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地势低洼,一下大雨就积水成灾,听说底下全是烂泥塘底子,地基处理起来麻烦得很。
离市区远,连条像样的主干道都没有,周围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小厂子,啥配套设施都没有。
以前不是没人动过心思,前几年有家外地开发商,想在那儿搞个批发市场。
结果呢?钱投进去不少,地基都没处理好就撑不住了,最后亏得底掉,老板都跑路了i
”
张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语气坚决:“大龙,这明摆著是个坑!曾广强这是想让我去给他填坑啊!投入產出完全不成正比!我这军锋公司”刚成立,底子薄,经不起这么折腾!”
基於他几十年的建筑行业经验和对油城现状的了解,张军对“北洼子”的判断是极度负面的,这完全符合一个务实商人的正常反应。
然而,赵大龙的內心,却与张军的焦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而如明镜一般,甚至有些激动。
他清晰地记得,就在大后年,也就是1998年,油城市政府將正式出台新的城市总体规划,其中明確提出了“城市重心北移”的战略!
而这块被所有人视为“死地”的“北洼子”,恰恰就位於未来新城市中心(cbd)的核心辐射区域!
未来的记忆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闪过:两三年后,数条宽的城市主干道將如同巨龙般延伸至“北洼子”周边;。
市政府新的行政中心、大型商业综合体、金融中心、高档住宅区將如雨后春笋般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
曾经的低洼地带,在大规模的市政管网改造和填土垫高工程后,不仅彻底解决了排水问题,反而因为预留了大面积的绿化和人工湖,成为了环境优美的宜居宜业之地。
这块现在人人避之不及的“死地”,在未来几年內,將变成寸土寸金、炙手可热的黄金宝地!
地价会翻著跟头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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