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楼的禁忌 香江驱邪1911
“癥结就在上面。”
陈九源伸手指向三楼:
“整栋楼的阴煞怨气,都匯聚在三楼,那里是源头。”
他转头看向阿四:“带我去见虎哥。”
阿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之前请来的几个先生,有的拿著罗盘转了半天,有的烧了半斤符纸,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个年轻人进门不到五分钟,连罗盘都没掏,直接锁定了位置。
“有点门道。”
阿四心里嘀咕,態度恭敬了几分。
“跟我来。”
二楼书房,门虚掩著。
阿四敲门:“虎哥,陈生来了。”
“进。”声音粗糲。
书房內陈设简单,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画工一般,但胜在气势凶狠。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背对门口,坐在太师椅上。
他穿著暗色织金绸缎唐装,手里拿著一块洁白的绒布,正在擦拭一把德国造的毛瑟c96手枪。
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蜷缩著。
九龙城寨东区的黑道梟雄,跛脚虎。
他没有回头。
直到咔噠一声弹匣归位,他才缓缓开口。
“阿四,这就是你用三十块大洋请回来的大师傅?”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常年发號施令的压迫感。
“虎哥,这位陈先生……有点本事。”
阿四腰弯得更低。
“有本事?”跛脚虎转过身。
陈九源看清了他的脸。
左眼位置是一条从额角斜劈到嘴角的狰狞肉疤。
那道疤破坏了面部神经,让他做表情时显得格外怪异。
仅剩的右眼目光如刀,好似在陈九源身上狠狠刮过。
“我这里不看你有没有料,只看你能不能活命。”
“说,你看出点什么?”
这种眼神,普通人被盯上一眼,腿肚子都要转筋。
陈九源则迎上跛脚虎的独眼。
他强自镇定道:“你这倚红楼,本是玉带缠腰的招財局,坏就坏在楼本身的格局。”
跛脚虎擦枪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陈九源继续:“三楼的窗户,犯了桃花煞。
煞气过重,物极必反。
它引来的不是恩客,是不乾净的东西。”
跛脚虎眯起独眼。
当初建楼时,那个西洋回来的风水师確实说过桃花局能旺生意。
事实也的確如此,直到一个月前......
“继续讲。”
跛脚虎將毛瑟手枪轻轻搁在花梨木桌上。
枪口,若有若无地指著陈九源的小腹。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陈九源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分泌。
他调整呼吸,结合青铜镜的信息,拋出重磅炸弹。
“那东西不是寻常的游魂野鬼。”
“是一只艷鬼!!”
艷鬼二字一出,阿四呼吸一滯。
跛脚虎身上的煞气陡然释放。
“你懂的不少,年轻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略懂。”
陈九源强行顶住压力,继续加码:“此鬼生前为人所害,怨气滔天。
死后魂魄不散,被这楼里的桃花煞和淫邪秽气滋养,凶戾非常。”
话毕,他小心观察著跛脚虎的反应。
作为鬼医,望闻问切是基本功。
当提到为人所害四个字时,跛脚虎右眼下方的肌肉出现了细微的抽搐。
那是愧疚、愤怒和恐惧混合的微表情。
有门。
陈九源心中一定,直接点出关键信息:
“它如今就盘踞在三楼阴气最盛之处。
如果我没看错风水走向,应该是在东侧走廊尽头的那间房。”
话音落下,跛脚虎脸上那道狰狞的肉疤,剧烈抽动起来。
他搁在桌面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三楼东侧,走廊尽头。
那是他的禁地。
自从那个女人出事后,那间房就被他亲自用木板钉死,连阿四都不准靠近。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他真的能看见?
“一派胡言!”
跛脚虎突然暴喝,声音在书房迴荡。
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茶杯震起,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枪管上。
“那间房只是堆放杂物,哪里有鬼!”
声音很大。
但这是一种防御性的咆哮。
他在掩饰!
陈九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看著暴怒的跛脚虎,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虎哥。”
陈九源的声音穿透了跛脚虎的咆哮: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
这句话有点大不敬的意味。
阿四顿时嚇得差点跪下。
陈九源感觉后背渗出了冷汗。
面前这个男人,只要动动手指,自己就会消失在城寨的下水道里。
但他必须硬。
在跛脚虎这种人面前,示弱就是死。
“你若是信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陈九源盯著那只独眼:“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把我绑了石头,丟进维多利亚港。”
“但我敢拿命打赌,如果不处理,不出半个月,倚红楼还会死人。”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而且,下一次死的不会是外人。”
“说不定就是你,虎哥。”
书房死寂,墙上的掛钟秒针咔噠咔噠走动。
跛脚虎的手指搭在枪柄上。
杀意在独眼中翻涌,但那丝对未知的恐惧终究占了上风。
良久,跛脚虎身上的杀气慢慢泄掉。
他重新拿起那块绒布,擦去枪管上的茶水渍。
“好。”
“你需要什么?”
闻言,陈九源紧绷的神经鬆了一分。
这一关可算是过了!
“今晚子时,我要进那间房。”
“子时?”跛脚虎动作一顿,“你找死?”
之前请来的先生,个个避子时如蛇蝎。
“捉鬼和治病是一个道理。”
陈九源解释道,语气恢復了冷静。
他打了个比方:“当患者病灶发作时,才好对症下药。
那鬼东西也只有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才会显露原形。”
“我看清了它的根脚,才能动手。”
这番话逻辑通顺。
跛脚虎虽然是粗人,但也懂道理。
“我需要一个人进去。”
陈九源竖起一根手指:“从我进去到出来,房门外十步之內,不准有活人。
你们的阳气会干扰我的判断,也会惊动它。”
“还有....”陈九源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我要五百块大洋!事成之后,现结。”
阿四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块!可真敢开口。
跛脚虎看著陈九源的手,突然咧嘴笑了。
笑容牵动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只要你搞得定,钱可不是问题....”
他身体前倾,独眼逼视陈九源。
“但你最好別耍花样。”
“否则,我会把你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