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殞 寒门百年
“吃嘞。”大叔应承著。
“有事啊?”爹边吃饭边问著。这么多年,两家从不串门子,他今来想必有事,爹心里合计。
“不忙,哥哥,你吃完了我跟你说。”大叔说。
爹撂下饭碗问到:“啥事儿?说吧。”
大叔:“我妈说请哥哥过去,咱老叔没了。”
奶奶接言道:“你老叔没了,那是你们的事,找你哥哥干啥?”
大叔站起来:“二妈说的是,生养死葬,我老叔是我们家的事,在早分家时是这么定的,这我们知道。以前都是我妈对不住二妈,二妈、哥哥別计较,是我们不对。这回我老叔没了理当是我们发送,但是我在庄里走了一圈,人家都没空,老叔在地上趟著,没人上前他抬不出去呀!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求哥哥。”大叔说著脸一红一赤的,十分尷尬。
奶奶:“那你们就在那撂著唄!”
大叔:“二妈说的是气话,今个无论如何得请哥哥过去,出面找人,把我老叔发送出去。”
爹看大叔为难的样子,很同情他,外人求到跟前还帮忙呢,何况是叔叔没了。“走吧。”说著和大叔一同来到老爷爷住的院子。
虽然老爷爷停放在地上,头顶上一盏长明灯,脚下一个丧盆子里面纸灰寥寥。屋里冷清的没有一个外人,气氛很是淒凉,爹跪在地上,给他叔磕三个头,烧几张纸,起来和大叔、大婶、三奶等问明情况出去找人。
第一拨来的是木匠,抬出东厢房屋早备的木板攒棺材,接著找来的人陆续到达,打墓穴的,拴槓的,抬重的一一安排妥当。打发铁头弟弟到赵庄坨把老姑奶奶接来。
这时妈妈也收拾好家里过来忙活。
院里屋里,人进进出出,才像个办事情的样子。
到了吃饭的时候,大婶高树枝盛一大碗高粱米豆乾饭,一碗白菜熬豆腐装到一个笼子里,让婆婆给东院的二妈送过去。开始三奶奶还不愿意,大婶明言说:“这次办事多仰仗东院的哥哥来帮忙,嫂子也过来帮忙活,二妈和几个孩子不能做饭,咱应该给她们送过去,再者也缓和缓和以前那僵持的关係。三奶奶听儿媳说的句句在理,不好不去,她拿条手巾盖上,接过笼子,走出本院来到老东院。”
到门口高声叫道:“二嫂在屋吗?我给你送乾饭来了。”
奶奶应声:“在屋呢,你给我送的啥乾饭呢?”
三奶奶进屋:“二嫂子,你就別生我气了,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宽宏大量不看过去,咱以后好好处,有事了还得是亲地。”
奶奶:“哎哟!你跟我还是亲地?”
三奶奶连声地:“是,是,是,今儿个多亏希望出面,我知情了。你带孩子们趁热吃吧,咱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还得多亲近。”一边说著,掀开手巾,端出菜饭放在了柜盖上。
奶奶:“我吃得起乾饭,亲近不亲近地,做事得摸摸良心。”
此时三奶奶无心长待,口称著:“是,是,我家还忙著,我先走了。”
奶奶:“不送了。”
从此,妈和大婶、爹和大叔、老叔有了正常来往。两个老妯娌也放下了以前的积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