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心…善 寒门百年
时间到了一九七三年暮春。爹给上学的四姐和我作了规定,每天早上上学前、放学后各挖一筐野菜餵猪,这样可以节省一些糠秕、饲料,餷猪食的烧柴等,猪吃野菜也去火,毛管发亮,野菜中不乏药材。到夏天,庄里挖野菜的孩子们非常多,但家有这种规定的不多,大多是放学后,挎上筐到大地、山坡边挖野菜边玩耍。
早晨还没睡醒,妈妈就在头直召唤:“快起来挖菜去吧!晚了赶不上上学。”我感觉额上凉丝丝的,睁开眼是妈妈的湿手摸了我。我立刻起来,蹬上裤子,衣服扣边走边系,到当院挎上筐,同四姐走出大门。
东邻的小丫,和四姐同岁,她家见四姐我俩天天早起去挖野菜,就让她和我们同去。
趟著早晨的露水,没走出多远,裤脚和鞋就湿透了,鞋里的土和水和了泥,没有袜子,脚在鞋里抓不住,光哧溜溜非常难走。我们沿著地节、坡楞边寻挖边向前走,到了北河四队地北坡楞下,我们几个迈著白薯垄,沿著立陡坡寻著野菜向前走,走在前面的小丫喊道:“有长虫,绿色地。”四姐问:“哪里?”
小丫手指向坡楞跟下,我和四姐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一条翠绿色的长虫曲曲弯弯正向我们爬来,我们一人手中举起一块土坷垃朝长虫砸去。
我们那个时代,不管男孩女孩下地遇到长虫,它们很难逃生,大多被打死,所以道上、道边也经常看见死长虫。
长虫改变了方向窜过白薯地向道路上爬去,我们紧追不捨,到了道上,她俩抄起石块朝长虫砸去,小丫地石头正砸中长虫前身,长虫立时爬不动了,四姐地石块也扔上去。我也奔跑去找石头,哧溜一下,一只鞋出去老远,我光著一只脚,拣一块石头,穿上鞋向长虫砸去,一会儿在我们的攻击下,长虫被砸烂。
这时,小丫哭唧唧的朝著四姐:“你刚才打长虫溅到我脚脖子上了,我中毒了,很刺痒。”
四姐:“是吗?我咋不知道啊!”看看她脚脖子,真有一块像蚊子叮咬过的一块红,一个扁疙瘩,“那快上河里洗洗去吧”。
我们下去几十步,就是北河清清流淌地河水,四姐帮她洗著。小丫还哭唧唧的:“我要中毒了,你得赔我。”四姐:“我赔你。”好一会儿,小丫不哭了,我们顺著地往西走,到了“大片”北头。
小丫这一哭闹,改变了我们预先设想地挖菜路线。这条道上野菜少,大片是大块地,野菜少,到这里我们每人只挖了一筐底。只能分开距离,努力寻著野菜。我往前走没多远,到了一块收完麦子的空地,一棵草都没有,更別说野菜。我看见落地的麦叶已近腐烂,估计这是一块“解放了”的麦地。刚收完麦子,麦地不让拾麦穗,小队会安排人拣,时间长小队拣过就不管了。我看这地情形,早就不管了,一边寻著野菜,有麦穗,也就隨手捡起来,走出地头,用草扎成一把放在筐里。
出了大片地,我们三人一碰头,看太阳有一竿子高了,阳光刺眼,上课的时辰到了,筐不满也得回家了。
大片南头,就是王庄坨家北了,我们顺道下来,看见王庄坨有学生已经背著书包上学了。我们仨互相一望:“快走吧,晚了。”我们小跑著来到北河,把筐放在河边,回到河中撩把水抹挲一把脸,跑到家,把筐放在大门里,到屋扒拉一碗饭,不管饱不饱,毛著头就赶往学校。
来到教室门口,还是晚了,老师坐在前面,学生上自习,我低著头,坐到自己的座位。
老师:“上课。”
班长:“起立。”
老师:“坐下。”学生们坐下。
老师先念了一篇报纸上学习某地好经验的文章。接著讲我们要做社会主义接班人,做爱公务,爱集体的先进班集体。
我们班主任刘老师,是刘庄坨的姑娘。她上穿一黄绿色底、黑色菊花花瓣图样的罩衣,下穿一条黑色裤子。二十三四岁年纪,中等个,两条乌黑粗长的大辫子到腰间。黑皮肤,圆圆脸,乌黑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直鼻樑,分明的唇线,嘴角微微上翘。眼色在同学们中间扫来扫去,显得沉稳干练。
过一会儿,同学甲站起来:“老师,我那天捡了一小块橡皮没交公。”老师没表態,她继续站著。
同学乙站起来:“老师,那天我捡了一个铅笔头自己使了。”站起来第二位。停顿了一会儿,第三位同学站起来:“老师,有一回我拾柴火,树上掉个核桃,我看看没人就捣开吃了。”
十几分钟过去,再不见有人站起来,老师:“好!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有知道的帮助別人说!”
一位男同学站起来:“老师,那天我俩拾柴火去,赵xx掰核桃树上乾巴来著—”,一位“帮助”的同学站起来。
“老师,今早晨来上学,我看见张清莲捡了一筐麦穗。”
老师:“张清莲,你捡了一筐麦穗?”
我的头嗡的一下,站起来,嚇得心砰砰直跳,脸色由红变白,低著头,偷偷瞄一眼王少友,他正得意的看著我,我急忙收回目光。
“老师,我今早晨去挖野菜没挖著,看见地上有几个麦穗就、就捡了、捡了用草绑上,是一把,不、不是一筐”,我结结巴巴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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