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拒绝? 寒门百年
柳洪培:“哈,哈,哈!这还商量啥呀!这地方大米乾饭吃著,锅下柴火也不缺,场院里稻烂子隨便背,吃烧现成的,啥都不用管,还有比这好的,哈哈哈!”
爹看著柳振一:“他大哥,咱回去吧!”
说著下炕,柳振一也站起来,柳洪培从炕上下来。
爹:“您留步,我们走了。”
柳洪培:“劳动力儘快来,来的越早越好啊!”
一夜过去,翌日白天,爹又顺著道到地里看看。就见大片大片的条田,间隔著沟渠,大道边坑坑洼洼。时值早春,坑塘多乾涸,只有较大的坑塘有水。
爹没多在锦海停留,赶回家来说了锦海的情况和出来时柳队长的叮嚀。
大哥决定:“如此,咱去。”
爹:“去!就做准备。就按柳队长说的,你们四口人先走,你们走了,我在家处理东西,后带著你奶和老四、老五、双来再去。”
既然决定了,首先就是大哥,决定上东北,就得把大队担任的职务卸下,做下交接。他找到张明志:“大哥,我家想上东北,有负你的栽培了,把手上的事向你交代下,希望你同意我走!”
张明志:“我不同意,你也別交待,等考虑好了再跟我说。”说完这句话转身出去,把大哥撂在那里。
这一天,大哥见书记室没別人,又说起:“大哥,我们家真是去东北,不是玩笑,正准备著呢!过些日子就走了,我必须把工作交待给你。”
张明志一脸严肃:“你们真去东北?在家过得好好地,跑啥东北呀?我跟大叔说,你们別走了。”
家里,对愿意搬家的来说是兴奋的,已经在做准备,爹卖了猪圈里两头未育肥的猪,给大哥、二哥、三姐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出门要穿的好点,不能让人看不起。
大哥、二哥的布料爹给买来,让二姐给裁做上了。三姐的衣服,爹给钱让她自己到合作社去挑自己喜欢的顏色。三姐挑了块米色咔嘰做上衣,深灰色咔嘰做裤子,直接就去刘庄坨找二姐来做。
牙缸、牙刷、日用东西买好,隨身用的行李衣服打包,先到车站去邮寄。因货物比人走得慢,同时走,人到了东西到不了。
李空直捎来了口信,说他二哥的朋友,张庄坨的张同的小舅子夫妻也隨我家一同去锦海,出来时一块来。
庄里人见我家搬家行动起来,每天都有人来看望道別,依依不捨,西当街一个大嫂走到当街还说:“老婶子,你们为什么要走,家里那么多东西,若是我,就冲那一攒秫杆我都不走。”
奶奶拄著拐棍里外唉声嘆气:“俩壳郎都卖了,比肥猪得少卖多少钱啊?搬家,败家哪。”四姐忧心忡忡,打不起精神。
张明志来到家里:“大叔,你为啥要上东北?在咱庄你比谁差?你我都一把年纪了,你真愿意搬家?要走你把双兴给我留下。”
爹低下头:“我也是没办法,搬家就是为了他……”两人都不再说话,默默的坐了好一阵子。
爹没有明说,这次搬家的確是因为大哥,大哥对象托人提亲被回绝,爹心里窝了一股火。大儿子要长相有长相,论能力也说得过去。二十三岁当民兵连长,大队副书记,兼一队正队长,在年青人当中也算是出类拔萃,论哪点也不屈云丫头,提亲竟遭了她家里拒绝,爹那强烈的自尊心受了伤。
他从小和奶奶过日子,受尽苦难,吃常人所不能吃之苦,忍常人不能忍之事,就是为在人前站立得住,大儿子在他心里格外看重,这么优秀的儿子,加上老实厚道人家,本以为一提一个成,没想到结果失败,觉得在五个山圈都顏面尽失了。
正在一肚子的火气没有出口之际,银焕姐一家因地震回家,说锦海招户,爹才有心思换换环境。
爹来一趟锦海也並没看好,只是没有感觉哪里不好,就这么意意思思地回来一说。大哥倒热情很高,一心赴实,爹就顺著他的意思动起来,可心里也没有认定了去锦海,就扎根在那里,去是去了,也可以回来吗!
爹这满腹的想法,没有对任何人说。妈猜出几分爹去东北是受了大哥婚事的挫折,所以,她同意搬家。
过几天,张明志又来到家中和大哥谈话:“你知道我从全庄的青年人中把你挑出来,一是看老一辈这么多年,二是看你小伙子是块料,我尽心尽力培养你,难道你不知道?几年了,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心血,我一心一意扶持你,眼看我该退了你给我撂挑子,一走了之。这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咱们全庄几百口子你想过吗?”
大哥没有言语,他的確没想那么多。低头听著老书记话语言辞恳切带著怨气,不觉心情沉重起来。
张明志起身:“张双兴,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栽培。”说完向外走去。
大哥站起来,看著老书记的背影,耳边重复著他的话,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栽培,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