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七章 相聚苦  寒门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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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问妈:“这儿待著好吗?”

妈妈:“不好!到这就后悔了。”

爹:“那你们咋不回去呢?我不是给你拿来回的路费么?”

妈妈:“钱不在我手上,你是给来迴路费,可到这我就交给双兴保管了,我这辈子也没管过钱,没个好地儿放,这屋没有门,揣身上我又不踏实。”

三姐:“我娘俩要回去,我哥不让,我妈管他要路费他不给,还凶我妈『不能回去!回去多磕磣,多没脸面』。”

爹:“我们之所以才来,就是在家等著,你们待不下去就回去。怎么也不写封信呢?”

妈妈:“我一个睁眼瞎,夏莲也不会写。”

爹明白了,是他大儿子不愿意回去:“没回去就没回去吧,家里除了带来的东西,家什也都没扔,都存放在屋子里,咱还有家、有院,过两三年再回去也可以。”

翌日早晨穿衣,三姐站起来,头碰在房顶水泥条上,磕出包,这个棚子,顶盖是用水泥条搭在墙上的。

託运的东西到了,这窄小的屋地,没地方放,只得放在了炕梢。这样一来,又占去了俩人的地方。

房东老太太说:“住不下可以让夏莲和她三孙女在她家东屋住。”

小弟睡在了地下妈妈从场院背来的稻烂堆上。

全家聚齐了,憋憋屈屈住在这间棚子里,夜晚三四下分著住宿,奶奶愁眉不展,整天唉声嘆气。四姐到这就腹泻,一天没遍数上茅厕,可这里没有茅厕,只能上屋里再去倒掉。

吃水是鸭子、鹅洗澡游戏的水坑,活水渠里挑,那里也是大牲畜饮水、猪打溺的地方。

想想自家的院子、房子,庄东头那口水质甘甜的老井。

妈妈还有心里隱痛,大儿子到对象的年龄,在老家婚事不顺,为爭口气来到这里,大儿子动不动就凶她一通,也使她很伤心,又不好发作,只能隱忍著。

柳书记大女儿的儿子,柳家的外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他家和他姥姥家隔两个大门口,可能是我们居住他姥姥家影响到他什么,见著我们家女性就念叨一套嗑:“山东老坦不可交,拿著狗xx当辣椒,咬一口,恶臭骚……”还怕我们听不懂,一遍遍的重复著。

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滋味,数母亲尝受的最深。

奶奶的愁苦,是离乡的愁绪,和对这边气候的不適应。生活一务等项全由母亲照料,她过得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爹的烦恼是一种人际关係和老家祖祖辈辈人情、感情缺失的失落与惆悵;和到了新天地两眼一抹黑,人地两生的一切从头再来的艰难与未知。

三姐、四姐和我,虽然感觉一下生活落差很大,有来自气候、人际关係、生活、劳动习惯以及粮食品种的单一、缺乏,这也是我们全家所面对的。

妈妈经受的是我们全部的不適应,在她身上都有,而且更深的体验,我们还可以发发牢骚,或在我们各自的生活圈內找到一丝快慰,而她没有家庭以外的圈子。

她要看著奶奶、爹爹的脸色行事,稍有不慎,奶奶就会加罪於她,爹就会给奶奶出气。

做饭、洗衣这些切实问题困难重重,同时她是家里的脊樑,还要有担当,和默默承受。鬱闷的情绪找不到出口。大儿子不懂尊重她,使她伤心难过,愈加对未来看不到希望。

到了晚上,她常常到当街水渠边还有柴草垛遮挡的地方偷偷的哭,有时四姐跟出来,也跟著哭。

有一次,妈妈一个人正在水渠旁哭的伤心,被邻家一个三十岁的姑娘看见了,她以为妈妈想不开,轻生。

忙过来:“大嫂子,你咋啦,遇事想开些,快回家吧,我送你回去。”

妈妈:“没事,我只是憋屈,一会儿就好了。”说完用衣襟擦眼泪回家。

已经月余了,四姐腹泻不好,也瞧不出什么病。

锦海医院的院长,是一名上过朝鲜战场的著名大夫。他祖籍也是老家李庄坨的,李空直堂哥。

他给出一个偏方,这孩子可能是水土不服,有谁回老家去,带回来一把土放在水缸里,也许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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