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哀 寒门百年
一个多月后,余震还频繁发生地时候爹回了老家,二姐家是吃住之处。
此时正是灾后重建阶段,各庄都重新拉街基,统一標准建房。家家早已清理好自家倒塌地房屋及东西,只有我家因人不在,清理刚刚开始,经爹半个多月的劳动,基本理清房下所埋地东西。
虽然留家了什么没有清单,但自家用过多年地家什爹心中有数的,锹镐、锄头、筛子、笸箩在家里地基本没了。
太爷传给爹的那方好砚、狼毫笔,一个象牙质地雕刻如婴儿拳状把玩儿的菸斗和一些废止的旧幣,实用的线装书,本打算在外待两年再回,这些属“四旧”的东西,不便翻腾带走,压在柜底都不见了。
房子上,剩下埋压得结实,轻易搬不走的材料,爹今天把二姐带来和他一起刨、挖、抬,把仅存的归拢在一起。
刚巧张明志路过,爹把他叫来,卷颗烟递给他,说道:“明志,我们打算回来,我家这地方能不能还给我,本来也是打算在外待几年就回来,没想到地震把房子都震倒了。”
“双兴回来吗?”张明志问道。
“他不大可能。”爹回答。
“那这地方就没有你的,庄里劳动力还该不著正经地方,虽然这次重拉街基是愿意在原地的可以,但是你们家搬走啦?这一重建多出来不少户,成年男孩要地方的都给,好多家该不上正经庄户,你们回来一群老小也只能上北沟给你旮地方。”张明志表態。
爹的心凉了:“老人家的心思想回家,去北沟就没意思了。”
张明志:“庄里还有事,我走了大叔。”
爹看著归拢在一堆的东西问二姐:“你看看有没有啥需要的拿去,这些就都处理了。”
二姐拿起自己在家时钉地一只小板凳:“这个是我自个钉地,坐著吃饭,我拿著它,作个念想。”
看著这一堆东西,爹心中感慨,自从九岁分家,就挑梁过日子。五十了,攒下个家底,一场地震改变了,木料、家什、罈罈罐罐,压在柜底,著点眼的没了。
东北房子盖上了,邮去也没啥正用。
爹看著几棵香椿木想,香椿木花纹好看,把它破了,用来打成箱子、柜是好材料。
嗯,就这么办。三个儿子,大的眼下就该娶亲了,二的、三的,哪个结婚不得用家具,打成箱子、柜,都成了正用,还为以后省下笔开销。
说做就做,爹上南当街找来木匠张析朴,让他帮看看,挑选可用之材。很快,张析朴帮爹把能用的挑出来,放在一边,不能用的放在另一边。
爹看著另一堆问道:“这个依你看咋办?”
张析朴回答:“这时候庄里正盖房呢,木头还不是快货,我帮你卖了,有的是人要。”
“就这么定了。”
爹回到刘庄坨,和二姐夫、二姐说。二姐夫和队上说用他们队的车把木头拉来,就在二姐家院子里摆开了作场,不到俩月,两对带座的箱子,一对红椿木,一对普通木,两口普通七尺板柜打成。
又是二姐夫找他们小队马车给送到火车站,发往锦海。
爹回来了,十几天后发货单到。小队马车给从锦海火车站把这些家具拉回来。
卸到房前,引得不少人来观看,特別是小夏,用手拍拍这口柜,又拍拍那对箱子,禁不住嘖嘖称讚。
爹又去城里,买来镀镁的蝴蝶形装饰锁安装上,更加美观又实用。
新盖的四间房,屋里又添了这么多新家具,亮亮堂堂,屋里屋外都看著是那么回事了。老张家一下子成了六队人热议的焦点。
小夏妈在当街晾柴火,四胖子奶奶就和她说:“来那天我就看老张家不像別的外来户,是正经过家人家,有正道。”
东北的冬季比老家来的更早一点,下过雨的大刘家学校操场泥泞湿滑。一阵风过去,我抱了抱膀,穿两件衣裳也有点冷。
我站在学校操场西南角,看著后排房六年级的教室门口,四姐、小菲她们几个怎么还不出来呢?那点作业还没写完?又一阵风,身后的稻田发出沙沙的响声,我心里越发著急。这时,数学老师孙秀清和另一位女老师从办公室出来,两人说著:“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是真的?这话可不敢乱说。”
这话钻入我的耳朵,我激灵灵打个冷战。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毛主席逝世,我们怎么办?中国怎么办?伟大领袖毛主席,是我们心中永远不落的太阳,从懂事起,学校、家里、小队无不这么称颂,心里早以为毛主席会像太阳一样天天、年年照著我们,陪伴我们,他老人家怎么能逝世呢!
此时才感觉到毛主席也是人,是人就有逝世,也不奇怪。將来会怎么样呢?不知道,不由觉得心里好怕。
惊惶不安地一个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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