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热心照顾 寒门百年
我明白了,爹是在向我募捐,我心里不痛快,嘴又不好说,三姐就在跟前,我脑子里浮现著她每日悠然悠閒姿態,我的勤勉奋战。
爹还在我耳边笑呵呵的连哄带將:“看著,看著!给了,给了!”
三姐在看著,我真没办法,不情愿的把钱从小包里掏出来,拿出一张五元的票,给了三姐。
她接过钱扭头走了,接钱时剎那间脸上掠过的笑意,使我感到讽刺。
我的兴奋劲儿没了。
第三天,四姐我俩一同去锦海城里买新衣,上县道步行十多里到新厂,再坐公交来到城里。
我原是很喜欢劳动布料,轧地一道一道的大棉袄,再买条裤子,剩钱买点零三嘛四。在市场转了好半天,也没看见想要的样式。我驻足在一个大棉袄摊前看著,摊主是一个小眼睛薄嘴唇的中年妇女。她说:“哪有你说那样式的?哪都没有!我这蓝棉袄套面的,一件顶两件,你试试,穿著合適,便宜点卖给你。”说著就把棉袄套在我身上。
我说:“我不喜欢,又大顏色又不好看。”
“大点怕啥,你长大了也能穿,我都卖二十多呢,而是,掏钱我卖给你。”
我转身看身边,想听四姐怎么说。怎么也看不见四姐,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俩走散了。我掏出四张五元的票,递给卖货的人,她接过钱说:“就穿著走吧!”
我说:“不了。”把棉袄脱下来放在摊上,整理好剩下的钱,留出四角钱做车费,攥著另四角,拿起棉袄朝车站方向走来,在站旁买了四角钱的瓜子。进站买了张到大沟帮的车票,抱著新棉袄回家了。
到家,小弟过来看我买的新棉袄,又看著我:“这棉袄,你穿不好看。”
我不信,穿在身上,肥肥大大的小立领,好像是不大好看,我脱下来,放到箱子里。
一会儿,四姐回来了,她进家就让我们看她买的一身新衣服,翻领的绿格上衣,老蓝色裤子。
我说:“衣服还行,裤子顏色有些老。”
四姐:“我知道,袄花了十块,好顏色的裤子八块,这个七块,我就只能买这个。”
“那你咋回来的,对了你跑哪去了,我找不著你,自己回来了,买啥你也不帮我瞅著点!”我说。
四姐:“咱俩在市场转,我看见小夏和小菲也在街上,和她们说话,跟著她们走了,想起你来的时候看不见你了,回来的车票还是小菲帮我买的,我的钱花光了。”
大年初一,我们都穿新衣上西街去玩,四姐去找小夏、小菲,小菲和四姐最好,从关里来一直她俩一座,没分开过。
我穿著新买的大棉袄走一圈,没有人说我这新衣好看,使我真的失去了信心,黯然的过了初几,就想,穿这棉袄合適的人是二哥,不如卖给他吧,减价也行。可二哥没钱,过两天,还是白送了二哥,果然他穿上好看,哪都合適。
三姐对象张跃先的来信,邮寄到大刘家大队,每次都是六队人去大队捎回来,交给三姐。
可恼的是,每封信都是被人拆开看过的,也没能追问出个所以然。
几封往来后,张跃先问“那个一米八、膀大腰圆的黑小子是谁?你怎么可以脚踩两只船”等一些莫名其妙的言语。
接到这样的来信,三姐如坠云雾里,哪来的一米八小伙子?怎么脚踩两只船了?
来信又说信封上的收信人名字,“跃”字写成了“月”字,好在村中人都认识,信收到,让他很没面子。
这更是不可能,因为三姐嫌她自己写的字难看,信封是让四姐或我代写的,初中生的我们,怎么会把“跃”写成“月”?
只有三年间断学龄的三姐,来往书信怎能对得上一个高中毕业生。
更可恶的是,三姐的来信,每封都是被拆开著到手的。
他们的对象关係亮起了红灯。
爹拿上了她们订亲时的东西,回关里退给对方。
三姐心情很不好。
一早晨起来,我和四姐上学,她上工,都用仅有的一把梳子梳头髮,不如她意,就在我脸上掐一把。
掐地我脸常有淤青,不知为什么,別人有淤青三两天下去,我一个礼拜都下不去。
曲回来找我们上学,除了大门口一上道就问我:“你骂人了?”
我回答:“没有!”
曲回:“那腮帮子咋让人掐青了?”
我只能说:“没骂就是没骂,不信你问我四姐。”
我不能去做解释,把委屈憋在心里。
她几次掐我,春寒中,我冷噤噤的青著腮帮子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