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想回家 寒门百年
年终了,小队全年总结报告会上,小队会计柳振昌报帐。“一个日工按二十分计算,忙季记件工分在內,男劳力出工补贴、折算工分全部在內。
十分约叄角钱计算。
肖桂霞6219分,张夏莲6132分,刘书荣9896分,柳乐文10179分。男劳力张春国8762分,江风8089分,江浪8976分,张双兴8234分,张双飞7998分,刘施横11827分,柳振金11234分,柳振会10784分,刘施福11456分,赵酒香10798分。
柳振昌口喷白沫,又快声又高地报著每个农工的年工分,每户工分合计工值。扣除领口粮和小队所分物值。
座地户刘施横家,刘施横、刘书荣父女两人劳动,分值扣除七口人的费用,余三四百元。
柳洪培和他儿子等每户分值,扣除费用年结余,都高与同般户。
柳振会、刘施福、赵酒香等,不是仓库保管就是车老板。刘施横、柳振金是放水员。
座地户,都安排一年360天有工且高工分的活,年结算有余。分稻草、稻烂等车头大,明显他们的稻草垛、稻烂垛比外来户垛大。很少用拾柴,草袋子出的也多。
再看外来户,小伙、姑娘是全年重活地主力,看看他她们的工分,却比坐地户男子、姑娘的工分低一大块。
田间劳动倚靠他们,但工日,比不上座地户体弱,但长年有工分的多。虽然生產劳动靠他们,可价值分配就低得多,刘施横已年过六旬,可是全队第一高分,他二弟是政治队长,他亦是想骂谁骂谁。他们同住远离屯子的地边独一处,显得即神秘又与眾不同。
劳动力他们也有办法把工分拉开。干记件时会把工分订的很高,再以別人质量不好为名扣分,把他们眼中的另一等人工分压下来。这样既保住了她们的高分、又让別人“无话可说”。
比如说插秧按垄、割地按亩,运输按格,脱谷按稻草捆,都有办法把工分拉开。
定则是他们队委,计算是柳振昌。
坐在第一排地柳洪培眉开眼笑地讚赏著他儿子的“铁嘴、铁算盘”。
生在后边外来户堆儿里的柳振昌老丈人肖挺革心情刚好相反。心里暗暗地骂道:“你就缺德吧!我家桂霞和你妹乐文相比,干一年就少挣一头肥猪钱。
暗中,刘柳两家不合,利益上都不吃亏,明里两家还是互捧一致对外来户的。柳振昌把小姨子桂霞和外来户一视对待,可对刘施横的女儿刘书荣可是同仁的。
柳振昌报完帐,政治队长刘施亚讲话,先讲了一通政治形势。后就把话题转到生活:“生活上我不得不说几句,青年学生啊!你少和他们来往,像郭龄花,年轻妇女,和青年勾搭连环地。还有我就不提名了,別以为你在书记家住就抱著了粗腿,早有人跟我说了,你说过什么!头两年凭这我就能把你打成反革命!把女儿好好管管,对个象妥了黄,黄了妥的,三天两头一封信。我们什么都知道,注意影响!
看看人家老曲太太,做小豆腐当菜吃,那叫会过日子!俭省节约!
別的不说了,散会!”
晚上开会爹没去,大哥不在家,三姐二哥在场。
回到家三姐就气乎乎地学说了刘施亚点名批评三表姐,话很难听。还不点名地批评了咱家,七三八四地胡扯,看来他是把老曲头的誹谤当真了。还提关里对象黄了的事。还不是他们座地户偷拆外来户的信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又说了今年工分的情况。
我们都很生气,深感窝囊,过的这叫什么日子,凭白无故地受这窝囊气。不由得想起了老家,想起了关里。
“在家啥都好好的,上这来,干这埋汰活计,白挨累,还挨人家欺侮”,三姐说这话,不来这她那桩婚约也不至於散。她说的没错。
越是这样,我们越想起关里的好,连爹也唉声嘆气。到了这边,可以说我们都有各自的不易。
谁也不再说话,各自想著哀愁。
我迷迷糊糊睡著了,慌惚中回关里了,石门车站下了火车,我往庄坨方向跑啊——跑啊……腿是那么地沉,仿佛看见了连峪地山——,东河流淌的水——怎么跑也到不了跟前,总是远远地看见……
一会儿,又看见二姐,也向我跑著来接我们。慢镜头一般,往一块跑著——跑著……最终没能拥抱一起。
全身的乏呀!累呀!
无数次,我做著这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