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了，纵然有许多不舍，我们也要回家了。

到家的当天晚上，我们正在前室看电视。二大姑姐苏谦来了，进门说道：“大年下的，你们不在家，干啥去了？昨儿我就来一趟，杨姐说你们出门了，不在家。”

见二姐苏谦进来，我很意外。志强生病情况下，我们几乎是被打出来的，大半年过去，苏家人对我们不闻不问，今晚怎么有人突然到来呢？

我拿凳子递过来：“坐这，二姐。”

志强问：“有事啊？二姐，啥事啊？”

苏谦：“没事，啥事没有就不能来待会儿？来！二姑看看我大侄！”说著拉孩子手。

苏龙抽回手，到我身旁。

苏谦面向志强：“都快过年了，还总在外待著啊！大伙叫我看看你好了没有。家那老多房子，在外住啥呀？都快过年了，明天回去吧你俩，抱上孩子，大伙都来。”

志强：“行！”

第二天，志强抱著苏龙。我们越过大道朝老院这边走来，面对熟悉的街，熟悉的人，昔日我们的卖店，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进大屋，公公坐在往昔常坐的炕头炕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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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苏龙，问爷爷好！”

苏龙：“爷爷好。”

公公拍拍手，张开：“来，大孙子，爷爷抱。”

志强送过去，孩子转回身。

苏志伟还是坐在炕稍炕沿边，看著门口，其实一进外屋地，隔玻璃谁进来他就看清楚了。

黑辛甘、苏志娟、苏志春、苏谦、张果之等一干拿事的人都在。

不知她们议论什么，一进外地时就听张果之说：“郑梅那孩子行了，粮食部门工作，还是『国工』。”

“你们来的早哈！”我微微一笑，和大家打过招呼。

稍会儿，苏志如、苏志广、苏凯也都到了。

苏志伟看著苏凯：“郑梅她妈，在市场边又和我嘮叨你和她闺女的事——

天底下就郑梅一个女的！”

黑辛甘在一旁逗话儿：“你说人那干啥，人家两口子过日子！”

苏志伟：“他们若好好过日子我说这个？她妈那老娘们一整就把我截住，嘮叨他们俩那点破事儿，一说俩点，好几回了。”

苏志娟：“是那样，有一回看见我就开始发牢骚，我说有事骑上车子走了，若不然说个没完。”说著又瞟了一眼苏凯：“郑梅长的多好看？天下第一。”

苏志春“扑哧”一笑，扬起脖，向后撩了一下捲髮。

苏凯低著头看脚尖，站在一边不吭声。

苏志广：“行咧！说他那干啥，他乐咋咋地。人都来了，说今儿个的事！”

苏志娟，黑辛甘脱了鞋，上炕里背靠窗台坐下。苏志春、苏谦也上炕。我拉过一把旧铁椅子，背靠箱子坐下。

苏志娟面朝地上：“今儿个把大伙找来，说说咱爹的事，我和苏谦带爹上医院看了，糖尿病血糖二十六点七，身边不能没人照顾。这一大帮儿女，也不能总让他自己做饭吃，大伙看看咋办？”

黑辛甘接言：“我看就应该老四家伺候，还让老爷子跟他们过。”

此言入耳，我的心砰砰直跳。

我不是怕伺候公公，实在是架不住他们发难。

我紧张地：“大嫂，怎么就应该我们伺候？”

黑辛甘：“就你得便宜多，你还不上班，有时间。”

我：“我得便宜多？你说反了吧！我也很想上班，可谁让我上啊？”

苏谦：“哎——！清莲，听二姐说，你俩都没工作。

一年一晃就过去了，到时候你们还得开卖店来。你的一天三顿不得吃饭？以前老爷子就跟你们吃，这回还跟你们吃！”

我：“既然如此，那不就还是和以前一样，何必用动眾重说呢？”

公公：“今儿个把话说这，我也不让你白伺候，你结婚前要彩礼不是要三间房，我答应一间半吗！这回给你两间，以前跟你们吃的两年也別提了，还不行吗？”

我：“哦，又变卦了。”

公公：“不是变卦，以前是我个人出马一条枪，那么想那么说的，这回是大伙决定的。”

我：“这个大伙不包括我们，是你们商量后决定的。先不说照先前的条件消减，本来养老人是不该讲条件的，可这个家出事朝令夕改，怎能让人相信？今天这个场合，有必要把事情说明白，说透了，不要含一半露一半。不是我想要多少，而是我想把这事弄明白，往后你跟我们过，给我们两间房，也不说我当时要三间房的事。

就说现在，还剩五间房，加一间地方，这些怎么说。”

“这个——”公公看著大儿子，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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