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挑明 寒门百年
苏志娟狡譎地:“你不提我也要说呢,这四间给你们挨著卖店的那两间,这边两间给老爷子留著,西边三间房加一间地方是大伙的,暂时先搁那放著,租房钱老爷子揣挎兜。”
我说:“既然这样,就不该我一家养老人哪!有份得老人家產的,都应该养。
自我和志强定亲起,老爷子一次次许愿给这给那,又都不兑现,无声湮灭,我没有说过什么。因为我觉得在家里爭这爭那是不应该的事。我们有手有脚,能够维持生活,这个信心是有的。
到目前为止,我认为:东边两间归我们,也就是个弟兄姊妹当中所得的中等水平,没突出,以此为据把老人归我们自己养,有失公允。
谁得家產,谁就应该养老人,多得的多养,少得的少养,得的多与少,总得养吧,得了不养,没这道理吧?”
我一席话后,眾人寂静无声。
过了一会儿,苏志广激昂地:“对,想得不能白得,都得养。
一年十二个月,八家分,正好一家一个半月,八家下来正好十二个月。”
还是无人出声。苏志广接著说:“老四明儿就搬回来,跟老爷子一块过年。过了正月十五开轮,老大开始,老爷子先上大哥家,完就二哥、大姐、我,一个一个往下排。
这点事还不好安排?”
说完站起来,满脸笑意地在地上来回踱步。
姐几个冲他的背后挤眼撇嘴。
黑辛甘不甘心的:“核算又让老四占便宜了,他白得两间房。”
我想说我便宜哪了,你卖那三间房,不都是大伙帮著在家的北菜园盖的吗?钱你全揣自己腰包了,当谁不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事情都这么定了,她放那臭气有什么用,她乐意放就放吧。
苏志广:“就这地!散了吧!都腊月二十五了,都回家办年货去!成天参参这玩意。”说著率先出去,推上自行车,顺坡一下,骑上车子走了。
姐几个下炕。
苏志娟看了我一眼:“清莲,你明儿拿著箱盖上那堆药,带上老爷子,上“卫生所”让“老左”告诉你,看著老爷子吃药!”
“啊!”我答应著。
人都走了。
很少管家中事的三哥苏志广,今天关健时刻咔咔咔几句话,把事摆明白了。看上去合理,人也都没说出什么。
我进东屋看看,灰尘狼藉,东山墙下沉,带窗户也关不上了,半开半合。
我把孩子放大屋炕上,告诉苏龙:“你在这和爷爷待会儿,妈和你爸上那屋扫扫。”
刚到东屋扫一会儿,就听的“咕咚”一声,孩子哇哇大哭起来。我急忙跑过来,从地上抱起孩子:“喔喔、不哭不哭,一边看著摔到哪儿没有,一边摩挲著,就见右侧上眼皮卡破了一块皮。
我说:“咋掉地上了?”
公公:“我在这坐著,一站起来,他就掉地上了。”
“哦!”我心疼地哄著孩子,掏出卫生纸擦孩子脸上的土。
公公自言自语:“这孩子,扒这窗户玩儿,啥时候到我背后的,我都不知道。”
“哦——不怕的,小孩子哪有不挨摔的,没事。”我说。
孩子哭过几声不哭了。
我抱著他又回到东屋。
东屋,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苏凯结婚时,刨了大炕,改成半截炕,搭地老高,拿掉了木头炕沿,两边炕墙用水泥抹地老高,冰凉发阴。
年关下,我们又搬回老院子东屋。
买年货搭配有所注意了,公公不能吃甜的,饮食需要注意。
洗脚水也不能太热。
元宵节,大伙又来老家相聚。这次气氛明显与以往不同,都有了心事,话语少了。
苏龙在爷爷屋炕沿跟站著,在炕沿上推他的玩具摩托车,比炕沿高出一头。
苏志娟带著两个女儿:苏仪、苏姿来了。苏洪远没有来,他所在的食品厂自负盈亏后面临下岗,昔日神气十足的他跌落失意;亲戚中小鼻子小眼地苏雷干个体风头压过了他。整天在家喝闷酒不愿见人。
苏仪开始逗孩子:“苏龙,你打你大姑一下,大姐带你去买好吃的!”
苏龙不理睬,继续在炕沿上推他的摩托车玩。苏仪坐炕沿上,挡住他们的摩托车“道”。
继续说:“苏龙你打你大姑一下,大姐带你去买好吃的。你看大姐。”
说著在她妈腿上轻轻拍一下。
苏龙:“谁家孩子打他大姑啊!”
我听了双重高兴:一是懟苏仪的话如此恰当。二是我第一次听他说出长句的话,以前总是俩字仨字的。
他大姑更是高兴,抱起他:“走!大姑带你去买好吃的!”
中午开过饭后,公公拿上他的药,和大儿子、儿媳、孙女苏丽荣去了她家。此时,苏丽荣已经是“油田工人”。苏丽华“开公司”“挣”了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