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他道，“確实是在腾空间。”

“但不是给他们腾空间。”

他转身，向城下走去。

“是给咱们腾空间。”

那人一怔：

“咱们？”

周恆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向下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头也不回地说：

“传令下去——郡內所有官员，从今日起，全力配合考功司。”

“谁敢阳奉阴违，別怪本郡守不讲情面。”

边境。

某处军营。

一名將军站在营帐之外，望著远处那片刚刚被敌军侵犯过的土地。

他身后，几名副將面面相覷。

“將军，朝廷这命令……咱们真就按兵不动？”

將军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身，向营帐走去。

“按兵不动。”他说。

“但眼睛，要睁大。”

皇城。

某座不起眼的府邸深处。

几名身著便装的中年男子，正围坐在密室之中。

“朝廷这道命令，诸位怎么看？”

一人开口，声音低沉。

另一人冷笑：

“怎么看？这是给咱们机会。”

“守军不动，地方官府那些墙头草，有几个敢真得罪咱们？”

第三人道：

“没错。只要做得隱蔽，不留下把柄，谁能奈我何？”

为首之人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

“不急。”

“先看看。”

“看看那考功司，究竟能推行到什么程度。”

“看看那位太师，究竟有多少耐心。”

三个月后

考功司分院，已在仙朝七成郡县落地。

报名参加认证的修士，数以百万计。

那些通过认证的寒门子弟，开始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

那些曾经垄断考核的世家，门庭冷落。

表面上看，一切顺利。

但李长生知道，这只是表象。

暗处，那些蛰伏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某郡。

考功司分院附近，连续发生了几起意外。

一位刚通过认证的炼器师，回家的路上，被劫匪袭击，重伤臥床。

一位准备报名认证的灵植夫，家中突然失火，所有灵植典籍付之一炬。

一位负责认证的考核官，被人举报收受贿赂，虽经查证系诬告，但声誉已受影响。

某城。

几家大商会，明面上承认了新制。

但暗地里，他们开始联合起来，对持有新制证书的修士进行“价格歧视”。

价格不高不低，刚好卡在合法与不合法的边缘。

让那些寒门修士，有苦说不出。

某地。

地方官府，表面上配合考功司。

但实际上，他们以“人手不足”“经费紧张”为由，不断拖延认证工作的进度。

报名者排起了长龙，却迟迟等不到考核通知。

这些事，都不大。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惊动朝廷。

但合在一起，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新制的推进，一点一点地拖慢。

御书房中

赵清珞看著各地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太师，”她道，“这些人……太狡猾了。”

李长生接过密报，一一看过。

面色如常。

“陛下觉得，该当如何？”

赵清珞想了想：

“若强行镇压，没有確凿证据；若放任不管，新制寸步难行。”

她看向李长生：

“太师可有良策？”

李长生微微一笑。

“陛下忘了吗？”

“我们在等。”

赵清珞一怔。

李长生继续道：

“这些事，確实不大。”

“但加起来，已经不小了。”

“他们以为，做得隱蔽。”

“但他们忘了——”

他顿了顿：

“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抬手。

天书从识海浮现。

书页翻开。

那些密报中记载的事件，化作一道道光芒，落入天书之中。

“天书记录一切。”李长生道。

“谁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怎么做的——都会留下痕跡。”

“现在，痕跡够了。”

他看向赵清珞：

“陛下，可以收网了。”

赵清珞眼睛一亮。

“太师的意思是……”

李长生点头：

“证据確凿。”

“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