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尘世觅痕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时间的潮汐在虚空中无声翻涌。
马永生悬浮在冰冷寂静的深空,周围是尚未被后世天文学家命名的星座。
他“注视”著那颗熟悉的蓝白色星球——1628年的地球,与他记忆中满目疮痍的人类摇篮判若云泥。
没有环绕轨道的人造卫星,没有空间站的闪烁灯光,没有月球基地的银色穹顶。
只有原始的天体在既定轨道上沉默运行,遵循著牛顿尚未写出的定律。
“我回来了。”这个念头在非物质的意识体中泛起涟漪。
但他的回归伴隨著致命的代价——作为纯粹的精神存在,马永生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正在缓慢消散。
没有物质载体的大脑皮层作为意识的锚点,没有千亿个克隆体组成的神经网络作为存在的基底,他的意识就像暴露在真空中的水母,每时每刻都在蒸发。
量子纠缠的残响在他意识深处低语:
存在极限:72地球时。72小时后,意识结构將彻底解离为无意义的信息碎片。
七十二小时。三个地球日。
他必须找到一具肉身。
他想回去。
这个念头產生的瞬间,那个遥远的太阳系突然变得近了一些。
就像用望远镜调焦,模糊的图像突然变得清晰。
太清晰了。
马永生的意识体以光速向地球俯衝。
大气层的摩擦对他毫无影响——他没有实体。
穿过对流层时,他“看到”了北美洲东海岸的轮廓。
1628年的新英格兰地区。
五月花號登陆已经过去八年,普利茅斯殖民地刚刚站稳脚跟。
马永生的意识扫过这片土地,感受著数百个欧洲移民的生命波动。
他尝试融入。
第一个目標是殖民地总督威廉·布拉德福德。
当马永生的意识触及这位清教徒领袖的大脑时,强烈的排异反应几乎撕裂了他的精神结构。
布拉德福德虔诚的宗教信仰、对上帝的绝对忠诚构成了意识层面的铜墙铁壁。
马永生被弹开了,如同水珠滚过荷叶。
不兼容度:97.3%,他的意识自动分析道。
他转向普通移民。
农夫约翰·奥尔登,木匠彼得·布朗,士兵迈尔斯·斯坦迪什……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这些早期殖民者的大脑被特定时代的思想模式固化,他们的神经元网络缺乏接受超时代意识所需的“接口”。
更糟糕的是,马永生发现自己的意识对这些17世纪的人类產生了某种“污染效应”。
当他试图融入时,目標人物会突然头痛欲裂,產生幻视——冰封的木卫二、千亿克隆体的培养槽、黑洞网络的闪光碎片。
一个年轻女人甚至在短暂接触后开始用奇怪的语言喃喃自语:“克隆体编號……意识统合度……”
马永生不得不撤退。
他不確定毁灭这些本应存在於歷史中的人会產生什么连锁反应。
南下的过程中,他经过了维吉尼亚殖民地。
这里是1622年印第安大屠杀的发生地,紧张气氛仍未消散。
詹姆斯敦的围栏內,殖民者们警惕地持枪巡逻。
马永生扫描了这里的每一个生命,包括印第安俘虏和非洲奴隶——后者刚刚开始被批量运抵这片土地。
一个名叫夸梅的非洲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年轻人来自黄金海岸,拥有异常活跃的脑波频率。
但当他尝试融入时,马永生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不兼容:夸梅的意识中充满了对故乡神灵的呼唤、对被迫迁徙的创伤记忆、对未来的深切恐惧。
这些强烈的情感波动与马永生经过黑洞网络淬炼的冷静意识格格不入。
不兼容度:99.1%。融合將导致双方意识崩溃。
马永生离开了北美洲。时间已过去八小时。
大西洋的风暴在物理层面肆虐,但对无形的意识体毫无阻碍。
马永生横跨海洋,抵达欧洲西海岸。
第一站是伦敦。
1628年的英格兰正处於查理一世统治下,议会与王权的衝突日益尖锐。
泰晤士河畔,环球剧院早已焚毁,莎士比亚去世十二年,但戏剧传统仍在延续。
马永生的意识掠过这座十七世纪的大都市。
他“看到”了白厅宫里的国王正为財政问题烦恼,“听到”了议会里约翰·埃利奥特等议员激烈的辩论声,“感受到”了东区贫民窟里蔓延的飢饿与疾病。
他尝试融入一个皇家学会的前身——格雷欣学院的学者。
托马斯·冈特正在研究对数表,他的大脑充满了数学符號和几何图形。
马永生以为科学思维可能更容易兼容,但他错了。
冈特的意识固守在欧几里得几何和伽利略力学的框架內,根本无法容纳来自几百年后的物理学概念——量子纠缠、时空曲率、黑洞网络。
当马永生试图传递一个简单的引力波方程时,冈特突然尖叫著撕碎了手稿,声称看到了“魔鬼的数学”。
巴黎的情况同样令人失望。
法兰西王国在路易十三和黎塞留的统治下正走向绝对君主制。
马永生在这座城市搜寻了数百个可能的目標:索邦神学院的学者、宫廷里的官员、圣日耳曼区的艺术家、塞纳河畔的印刷工。
其中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尝试是融入一个名叫皮埃尔·德·费马的律师。
这位业余数学家的大脑异常活跃,正在思考一个关於数论的问题。
马永生几乎要接触到他的意识核心了——但就在那一刻,费马突然开始写下那句將困扰后世数学家三百五十年的批註:“关於此命题,我確信已发现一种美妙的证法,可惜这里的空白太小,写不下。”
歷史的惯性如此强大,马永生意识到自己无法改变这些既定轨跡。
他继续向东。
德意志地区正处於三十年战爭的第五年,新教与天主教的衝突將中欧变成了人间地狱。
马永生的意识穿越饱受战火摧残的土地,看到马格德堡即將在1631年遭遇的大屠杀,看到华伦斯坦的军队在波希米亚的暴行,看到普通农民在宗教狂热与军阀掠夺之间的绝望挣扎。
一个名叫汉斯的瑞典僱佣兵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年轻人曾在布莱滕菲尔德战役中倖存,大脑因创伤而出现了某种“缝隙”。
马永生尝试通过这道缝隙融入,但很快发现汉斯的意识已被暴力彻底扭曲——他的每一个梦都是刀剑相击和垂死惨叫,这样的精神世界无法承载马永生的意识而不崩溃。
不兼容度:99.8%。危险等级:极高。
马永生迅速撤离。
汉斯醒来后,发现自己能用流利的拉丁语背诵《物性论》全文,但他永远失去了睡眠的能力——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星辰湮灭的景象。
时间又过去十八小时。剩余时间:四十六小时。
离开欧洲后,马永生的意识向南飞行,抵达非洲大陆。
1628年的非洲,奴隶贸易正在扩大,但许多古老王国仍保持著独立。
马永生首先来到了刚果王国,这里的国王加西亚二世正试图在葡萄牙殖民者和传统势力间维持平衡。
他尝试融入一个恩东戈王国的恩本杜族祭司。
这个名叫姆班巴的巫医拥有丰富的精神实践,经常通过草药和舞蹈进入意识 altered状態。
马永生以为这可能是突破口,但当他进入姆班巴的意识时,发现对方的“通灵”本质上是一种自我催眠和集体暗示,与真正的高维意识融合相去甚远。
更糟糕的是,姆班巴的意识深处充满了对祖先灵魂的信仰和对自然神灵的敬畏。
当马永生这个来自未来的无神论意识(如果经歷了黑洞网络后还能称为无神论的话)试图融入时,姆班巴大脑中的信仰体系发起了全面抵制。
老人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声称“白色的幽灵要吞噬我的灵魂”。
马永生不得不再次撤退。
他在西非海岸线上又尝试了数次——马里帝国的后裔、桑海帝国的学者、贝寧王国的工匠——都以失败告终。
转向北方,他来到了奥斯曼帝国统治下的埃及。
开罗的集市熙熙攘攘,爱资哈尔清真寺的学者们正在辩论神学问题。
马永生扫描了这座古城,发现这里的意识结构同样难以融入。
伊斯兰教的严格一神论框架、对真主绝对权威的信仰,构成了意识层面的坚固堡垒。
一个苏菲派的神秘主义者似乎更具开放性。
这个名叫哈拉智的苦行僧经常通过冥想寻求与神的合一。
但当马永生尝试融入时,发现对方追求的“合一”是消解自我於神性之中,而马永生需要的是保留自我意识的“入驻”。
两种目標从根本上衝突。
目標意识寻求自我消解。
融合將导致主体性丧失。
马永生离开了非洲,剩余时间已不足四十小时。
中亚草原在他意识中展开。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枢纽,蒙古帝国解体后的诸汗国在此角逐。
马永生来到了布哈拉汗国,看到了市场上的波斯商人、蒙古骑兵、印度僧侣和俄罗斯使节。
他尝试融入一个聂斯托利派的传教士。
这个名叫马可的敘利亚人正在学习蒙古语,计划前往中国传教。
他的大脑具有多语言能力和跨文化適应力,看起来是理想的载体。
但融合过程再次遇到阻碍。
马可的意识深处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將福音传播到东方。
这种使命构成了他存在的核心,任何可能改变这一核心的意识入驻都会遭到本能的抵抗。
当马永生试图融入时,马可开始用七种语言交替祈祷,大脑活动异常到濒临癲癇发作。
最后一次尝试是在撒马尔罕的天文台。
一位名叫乌鲁伯格的后裔正在观测星象。
马永生以为天文学家对宇宙的好奇可能打开大门,但对方的宇宙观仍是托勒密体系的变体,根本无法理解黑洞、引力波等概念。
当马永生传递了一个简单的克卜勒定律修正公式时,这位天文学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计算与观测结果完全吻合,但他將此归因於“恶魔的诱惑”,並亲手焚毁了自己的观测记录。
时间只剩三十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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