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童试风云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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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九年(1636年)三月,蘄水县城。

城墙上新添了修补的痕跡,青砖缝里填著暗红色的泥——据说是用糯米浆混著牲畜血浇灌,为了加固城防。

城门处的兵丁比往年多了三倍,对进出的人严加盘查,尤其是青壮男子,稍有可疑便被扣下。

马长生跟在周先生身后,排队等待入城。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马家村这么远——二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天。

同行的还有另外三个同学:马文才、马德福、马志远,都是村里读书人家的孩子。

“把路引拿好。”周先生低声叮嘱,“兵荒马乱,没路引寸步难行。”

马长生摸了摸怀里那张盖著县衙大印的纸。

路引上写著他的籍贯、相貌特徵、出行事由:“赴县应试”。

简单的四个字,却是一道护身符——至少在官府还能控制的区域內。

轮到他们时,守门的兵丁仔细核对路引,又挨个打量这几个孩子。

看到马长生时,那兵丁多看了两眼:“这孩子……太小了吧?”

周先生连忙拱手:“军爷,这是我学生,年方九岁,特来应童试。”

“九岁?”兵丁咂咂嘴,“嘖嘖,神童啊。进去吧。”

穿过城门,马长生才真正见识到这个时代的县城。

街道两旁是青瓦木楼的店铺,但大多门庭冷落。

粮店前排著长队,不时有爭吵声传来;布庄门口掛著“布匹售罄”的牌子;唯一热闹的是铁匠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不绝於耳——都在打制兵器。

“世道如此。”周先生嘆息,“走,先去客栈落脚。”

客栈名叫“悦来”,名字吉祥,实则破旧。

掌柜是个乾瘦老头,见周先生带著几个孩子,摇头道:“客房只剩两间大通铺,得挤挤。”

“无妨,有住处就好。”周先生付了钱——比往年贵了三成,掌柜说“兵荒马乱,什么都涨”。

通铺里已经住了几个人,都是来应试的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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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衣著光鲜的富家子弟,也有和马长生他们一样穿著粗布的农家孩子。

空气中混杂著汗味、霉味和劣质薰香的味道。

马长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放下包袱。

窗外是条小巷,几个乞丐蜷缩在墙角,有个妇人抱著孩子低声乞討,孩子不哭不闹,像是睡著了——也可能是饿晕了。

“別看。”周先生拉上窗帘,“早点休息,明日去看考场。”

但马长生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听著同屋人的交谈:

“听说今年童试名额减半,县里只取三十人。”

“何止!我舅舅在县衙当差,说上头有令,要严查冒籍、枪替,还要加考『时务策』。”

“时务策?那不是院试才考的吗?”

“现在乱成这样,官府想选些能办实事的人……”

马长生默默听著。

意识中的歷史资料库调出相关信息:崇禎年间確实多次改革科举,试图选拔实用人才,但积重难返,收效甚微。

加考时务策是真,但恐怕更多是形式。

夜深时,他偷偷起身,从包袱里拿出那本《纪效新书》,就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翻看。

书页已经翻得毛边,上面有他做的批註——用自创的密码文字写的,旁人看不懂。

戚继光阵法:鸳鸯阵,適合南方地形,但需严格训练。

当前条件:可简化为三人小组,竹枪手在前,柴刀手在侧,弓箭手在后。

应用於村庄防御:需提前演练,划分防区,设置预警机制……

这不是为了考试,是为了活下去。

童试考场设在县学明伦堂。

天还没亮,考生们就已聚集在门外。

马长生看到黑压压一片人头,怕是有三四百人,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偶有几个像他这么小的,格外显眼。

周先生送他们到门口,再次叮嘱:“沉住气,按平日所学。经义重章句,诗赋重格律,策论重见识——但莫写犯忌之言。”

“学生明白。”

进入考场前要搜身。

两个衙役挨个检查,防止夹带。

轮到马长生时,衙役看到他稚嫩的脸,搜查的动作轻了些,但还是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

“这是什么?”衙役拿起《纪效新书》。

“兵书,学生平日翻阅。”马长生平静回答。

衙役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奇怪的“批註”,皱眉:“这写的什么?鬼画符似的。”

“学生愚钝,胡乱记的笔记。”

衙役又看了看他,摆摆手:“进去吧。”

明伦堂內,三十张考案整齐排列。

马长生找到自己的位置——丙字七號,在角落。

考案上有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空白试卷。

辰时正,钟声响起,考试开始。

第一场考经义。题目出自《论语·顏渊》:“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於斯三者何先?』曰:『去兵。』……”

马长生看著题目,心中一动。这题目选得应景——“足食、足兵、民信”,正是当下大明最缺的三样。而孔子说“必不得已而去,先去兵”,恐怕与朝廷现在的做法背道而驰。

他提笔,先按要求写“破题”:“治国之要,在於足食、足兵、取信於民,此三者不可偏废也……”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

按照八股文的套路,接下来应该阐述三者的重要性,然后讚美圣人之言。

但他忽然想起周先生的嘱咐:策论要写,但不能写太深。

那么,经义呢?经义可以引用经典,可以借古讽今吗?

他犹豫了片刻,继续写下去:“然时移世易,当审时度势。若食不足而兵不去,民不信而令不行,则虽有兵何益?故圣人曰去兵,非不重兵也,重民信也……”

这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暗示现在朝廷“食不足而兵不去”。

但马长生计算过风险:阅卷的多是学官,这些人对时局不满者眾,只要不直接批评朝廷,这种委婉的表达可能反而会被欣赏。

写完经义,已过午时。

衙役送来简单的饭食: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马长生匆匆吃完,开始第二场诗赋。

诗题是“春雨”,要求五言律诗。这题目看似简单,但要写出新意不易。

马长生望著窗外——其实没有雨,春日的阳光正好。但他想起去年的大旱,想起饥荒,想起那些饿死的人。

他提笔:

《春雨》

天公久不雨,万姓望云霓。

忽洒及时泽,欣看草木萋。

润物知时节,滋田愈渴犁。

愿將春水足,四海息征鼙。

最后一句“四海息征鼙”——希望天下停止战爭——是他刻意加的。

虽然冒险,但符合“春雨润泽万物,也应平息干戈”的诗意逻辑。

写完诗赋,已是申时。

最后一场时务策,题目果然如传言:“论剿寇安民之策”。

看到这题目,考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已经超出童试的常规范围,涉及具体政事。

但马长生早有准备——或者说,他思考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

他没有直接写“剿寇”,而是从“安民”入手:“寇从何来?来自饥民;飢从何来?来自天灾人祸。故欲剿寇,先安民;欲安民,先足食……”

然后他提出几条具体建议:一、在灾区设粥厂,救急不救穷;二、组织流民以工代賑,修水利、筑道路;三、对投降的流寇,区別首从,妥善安置;四、整顿吏治,严惩贪腐,减轻赋役……

每一条都结合经典中的话佐证:“管子曰『仓廩实而知礼节』”“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

写到吏治部分时,他小心措辞:“地方官吏,朝廷耳目。若耳目不明,则政令不通;若吏治不肃,则民怨沸腾……”只提问题,不指名道姓,不归咎朝廷。

写完最后一个字,已是黄昏。钟声再次响起,收卷。

马长生放下笔,手指僵硬。

连续六个时辰的考试,对九岁的身体是巨大的负担。

但他精神亢奋——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正式“发声”,虽然是以最隱晦的方式。

走出考场,周先生等在外面。

老先生没问考得如何,只是拍拍他的肩:“走,吃饭去。”

考试结束到放榜有十天时间。

周先生原本计划带学生们在县城逛逛,但外面的局势让他改了主意。

“这几日少出门。”周先生神色凝重,“城里不太平。”

確实不太平。

马长生从客栈窗口看到,街上多了许多兵丁巡逻。

傍晚时分,一队囚车经过,里面关著几个蓬头垢面的人,牌子上写著“通寇”。

“那是邻县的几个乡绅。”客栈掌柜低声说,“被举报私通流寇,其实……唉,多半是得罪人了。”

周先生摇头:“莫议是非。”

但晚上在通铺里,其他考生可不管这些。

一个叫赵明的富家子弟说得眉飞色舞:“我爹说了,现在举报通寇有赏!逮著一个,赏银十两!”

“那要是诬告呢?”有人问。

“谁管是不是诬告?进了衙门,不招也得招。”赵明压低声音,“我爹已经举报了两个,赏银都到手了。你们要是知道谁家有钱又没靠山……”

马长生听得心头髮冷。

这不是剿寇,这是趁乱敛財、排除异己。

意识资料库中跳出四个字:末世乱象。

更糟的消息在第七天传来:一支流寇窜入黄州府境內,攻破了蘄水县北边的一个镇子。

县城立即戒严,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客栈里人心惶惶。

有考生想提前回家,但出不了城。

周先生安慰学生们:“县城有城墙,有官兵,比村里安全。”

但马长生担心父母。

马家村在县城北边二十里,正是流寇可能经过的方向。

他几次想偷偷出城,都被周先生拦住。

“你现在回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遇险。”周先生说,“相信你爹,他能应付。”

马长生只能等。

每天去县衙前看告示,既盼放榜,更盼流寇退去的消息。

第九天,流寇被击退的消息终於传来——据说是被一支路过的地方军击溃,残部逃往山区。

县城解除戒严,但气氛依然紧张。

第十天,放榜。

天还没亮,县衙前的照壁旁就挤满了人。

马长生跟著周先生挤到前面,看到那张大红榜。

榜上有三十个名字,从右向左竖排。

周先生从最后一个名字开始往前找:“马志远……没有。马德福……没有。马文才……没有。”

每念一个“没有”,同来的学生脸色就白一分。三个名字都念完了,都没中。

周先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找。马长生自己也在看——他从第一个名字开始:

第一名:赵明

第二名:刘文彬

第三名:……

一直看到第二十八名,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心中平静——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年龄太小,文章又冒险。

但周先生突然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发颤:“长生……你看!”

马长生顺著先生的手指看去:

第二十九名:马长生

中了。虽然是倒数第二,但中了。

马文才三人围过来,表情复杂——有羡慕,有失落,也有为同窗高兴的真诚。

周先生老泪纵横,连说三个“好”字。

马长生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看著榜上那些名字,尤其是第一名“赵明”——那个说要靠举报发財的富家子弟。

这样的人成了案首,这个科举,这个世道……

“走,去领凭证。”周先生拉著他往县学走。

生员的凭证是一块木牌,刻著姓名、籍贯、入学年月。

有了这块牌子,就正式成了“秀才”,可以见官不跪,免徭役,有资格进县学读书,也可以参加下一级的乡试。

领凭证时,马长生见到了学官。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马长生?九岁中秀才,前途无量。不过……”他顿了顿,“你的卷子我看过,文章不错,但有几句……以后要谨慎。”

马长生行礼:“学生明白。”

走出县学,周先生才问:“学官说什么?”

“让我文章要谨慎。”

周先生沉默片刻:“你的时务策……是不是写得太直了?”

“学生只是据实而写。”

“据实……”周先生苦笑,“这世道,实话最危险。不过也罢,既然中了,以后注意便是。”

回马家村的路上,气氛压抑。

马文才三人落榜,情绪低落,一路无话。周先生想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

更让人不安的是路上的景象。

才离开县城五里,就看到路边有被焚毁的房屋,焦黑的樑柱还冒著青烟。田里有新坟,插著简陋的木牌。

“是流寇过境留下的。”一个同行的商贩说,“北边的几个村子遭了殃,死伤不少。”

马长生心跳加速。

马家村就在北边。

越往北走,景象越惨。

有个村子几乎被烧光,倖存者蹲在废墟边,眼神空洞。

几个孩子围著具盖著草蓆的尸体哭,尸体的脚露在外面,布满苍蝇。

周先生让马长生闭上眼睛,但他坚持要看。他要记住这一切——记住乱世真正的样子。

离马家村还有三里时,他们遇到了马三宝。

马三宝带著几个乡勇,正在路上设卡盘查。

看到儿子,他衝过来一把抱住:“长生!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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