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书院风云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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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年(1637年)春,马长生十岁。

蘄水县学的入学通知是开春时送到的。

那是一张洒金红纸,上面用工楷写著:“蘄水县学生员马长生,当於二月十五日入学肄业。”落款盖著学政的印章,鲜红刺眼。

马三宝捧著那张纸,手在抖。

这是光宗耀祖的事——县学是官办学府,进了县学,就正式踏上科举正途,每月还有廩米可领。村里几代人,没出过这样的读书人。

但李氏却哭了:“长生才十岁,就要去县城住学?兵荒马乱的,我不放心……”

马长生自己也在犹豫。

十岁的身体,去县城独立生活,確实艰难。

更重要的是,马家村正在关键时期——团练刚刚组建,“马家堡”的名声刚打出去,周边三个村子交了保护费,指望他们保护。他这个“小军师”如果走了,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周先生专程从山里赶来,坐在祠堂里,看著马长生,问得直接:“你想去吗?”

马长生实话实说:“想去,又不想去。想去,是因为县学能学到更多,能结交同窗,为將来乡试打基础。不想去,是因为村里需要我。”

老先生捋著鬍鬚:“长生,我问你:你想做个什么人?”

这个问题让马长生沉默了。

他有很多答案:想活下去,想保护家人,想见证这个时代,想等意识完全觉醒……但这些都不能说。

“学生不知。”

“那我告诉你。”周先生正色道,“有两种读书人。一种读的是圣贤书,为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种读的是有用之书,为的是在乱世中安身立命。你想做哪一种?”

马长生想了想:“学生想做第三种。”

“哦?”

“既读圣贤书,明理修身;也读有用之书,保境安民。”马长生说,“然后,把这两种学问,教给更多的人。”

周先生眼睛亮了:“好志气!那你就该去县学。”

“可是村里……”

“村里有你爹,有铁柱,有那么多乡亲。他们能行。”周先生说,“但你若不去县学,你的学问就到头了。你那些守堡练兵的法子,只能用在马家村。可天下不止一个马家村,大明有千千万万个村庄在乱世中挣扎。你要学的,是如何把这些法子推广出去。”

这话打动了马长生。

是啊,他守住了马家村,可王村被屠了,李村被抢了,赵村人跑光了……一个人的力量太小了。

“而且,”周先生压低声音,“县学里不仅有经史子集,还有时政议论,有各方消息。你想了解这个时代,就不能困在山村里。”

马长生下了决心:“我去。”

出发前,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完善《守堡要略》。

这本手稿他已经写了半年,从筑墙练兵到谈判筹餉,从陷阱布置到巷战阵法,事无巨细。

但现在要走了,他必须让村里人看得懂、用得上。

他找到铁柱——如今已是团练副队长,识了三百多个字,能看懂简单文书。

“铁柱哥,这本书我留给你。”马长生將厚厚一叠纸递过去,“每一页我都画了图,不认识的字我標了音。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带著大家,按书上的法子继续练。”

铁柱郑重接过:“长生,你放心,我一定看好村子。”

“不只是看。”马长生说,“要发展。周边村子交了保护费,咱们就得真的保护。你定期带人去巡逻,帮他们训练乡勇。遇到小股流寇,就联手打;遇到大股的,就报信、转移。”

“我明白。”

“还有,”马长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整理的流寇活动规律。根据难民口述、商人消息,我推测出几条流寇常走的路线。你们避开这些路线运粮,也能提前预警。”

铁柱翻开本子,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线条——那是马长生自创的地图標记法,只有他们两人懂。

“长生,”铁柱忽然说,“你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

“每月有旬假,我会回来。”马长生顿了顿,“如果……如果县学待不下去,我就回来。”

第二件,储备物资。

马家村如今的存粮够全村吃三个月,武器够装备五十人,还有从流寇那里缴获的二十多匹马——虽然大多瘦弱,但养养能用。

马长生带著父亲和几个头目,清点库房,制定分配方案:“粮食分三处藏:山洞、祠堂地窖、村西废井。武器分四批,由四队人保管。马匹集中养在后山,每天轮班放牧。”

“为什么要分开放?”有人问。

“防內鬼,也防被一锅端。”马长生说,“万一有人叛变,或者流寇偷袭成功,咱们也不至於全完。”

这是从木卫二基地学来的——分布式存储,冗余备份。

在那个时代,这是文明延续的基本策略。

第三件,设立信鸽系统。

这是马长生最得意的一项准备。

他从一个路过的商队那里买来六对信鸽,在后山建了鸽舍。经过半年训练,这些鸽子已经能在马家村和县城之间往返。

“如果有急事,就放鸽子。”他教铁柱,“红布条是流寇来袭,黄布条是官兵勒索,白布条是瘟疫饥荒。我看到信,就想办法回来。”

“那你要给我们传信呢?”

“我会在旬假时带回消息。”马长生说,“平时如果县里有大事,我也会放鸽子——但鸽子可能被射落,所以重要的消息,还是要靠人传。”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二月十四。

临走前一晚,李氏给儿子收拾行李:两套换洗衣服、一床薄被、一套笔墨纸砚、几本常看的书,还有一小袋炒米——那是路上吃的乾粮。

马三宝蹲在门口,抽著旱菸,一言不发。

马长生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爹,別担心。”

“咋能不担心。”马三宝声音沙哑,“你才十岁……”

“十岁不小了。”马长生说,“铁柱十岁就下地干活了。我能读书,已经是福气。”

马三宝转头看他,月光下,儿子的脸稚嫩,但眼神成熟得让人心疼。他忽然想起儿子两岁时认星宿的事,想起儿子五岁中童试,想起儿子九岁指挥守村……这孩子,好像从来就不是普通孩子。

“长生,爹问你句实话。”马三宝压低声音,“你……你是不是……”

“是什么?”

马三宝张了张嘴,最终摇头:“没什么。去吧,好好读书。家里有爹。”

那一夜,马长生没睡。

他坐在窗前,最后一次整理思绪。

意识状態面板自动打开:

年龄:10岁

身体发育:因长期营养不良,身高体重低於同龄平均值18%

学识水平:四书五经通读,史书涉猎,兵书农书医药书均有研习

技能:基础军事指挥、简易工程、情报分析、基础医疗、信鸽驯养

意识觉醒度:0.23%

歷史事件匹配:张献忠入川(即將发生),李自成潜伏商洛(进行中),清军第三次入塞(即將发生)

风险评估:县学环境复杂,需谨言慎行,避免过早暴露特殊能力

建议:以学习为主,观察为辅,建立人脉网络,获取更多时代信息

他合上意识面板,望向窗外。

马家村在夜色中沉睡,墙头的火把明明灭灭,那是铁柱在巡夜。

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村庄,已经从一个普通的穷村子,变成了一个武装自保的小堡垒。

而他,要去更大的世界了。

蘄水县学设在城东文庙旁,是一组三进的院落。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院中古柏参天,透著书卷气,也透著陈腐味。

马长生报到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十岁的生员本就少见,更何况他还穿著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背著破旧包袱,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富家子弟中,格外扎眼。

学正是个姓孙的老举人,戴著老花镜,仔细看了他的文书:“马长生……嗯,去年童试第二十九名。年纪太小,本该再等两年。但周先生力荐,说你是可造之材。”

“学生定当努力。”

“县学规矩,你要记住。”孙学正板著脸,“晨起诵读,不得迟误;课业按时完成,不得拖欠;不得私自离学,不得聚眾滋事;尊敬师长,友爱同窗。”

“学生谨记。”

宿舍是八人间的大通铺。

马长生被分到最靠门的铺位——那是冬天最冷、夏天最热的位置。

同屋的另外七个生员,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十四岁,都比他大。

他铺床时,一个胖乎乎的男孩凑过来:“你就是马长生?那个九岁秀才?”

马长生点头:“是。”

“厉害啊!”男孩竖起大拇指,“我叫赵大宝,城东赵家的。以后咱们就是同窗了,多关照!”

其他几人也围过来,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漠然的。

马长生一一打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整理好床铺,他去领了廩米——每月六斗,还有三两“膏火银”。

这是朝廷给生员的补贴,虽然微薄,但对他这样的穷学生来说,是救命钱。

下午是开学第一课,孙学正亲自讲《大学》。

老先生在台上抑扬顿挫:“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於至善……”

台下,生员们有的认真听讲,有的打瞌睡,有的在传纸条。马长生坐在最后一排,一边听,一边观察。

他注意到几个特別的人:坐在第一排中间的那个青衣少年,始终腰背挺直,笔记工整——后来知道叫李文彬,是上届童试第二名;靠窗那个穿绸衫的,时不时看向窗外,眼神飘忽——那是赵明,去年童试案首,也就是马长生考试时遇到的那个说要“举报通寇”的富家子弟。

还有坐在他前面的一个瘦高个,听课时不时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

课间休息时,马长生听到他和旁边人討论:“朱子说『格物致知』,但如何格物?格一草一木,就能知天理吗?”

这个问题让马长生心中一动。

这是明代儒学內部的爭论,心学与理学的分歧。

这个瘦高个能想到这一层,不简单。

他主动搭话:“兄台这个问题问得好。阳明先生就说,心即理,不必外求。”

瘦高个回头,惊讶地看著他:“你知道阳明学说?”

“略知一二。”

“你叫什么?”

“马长生。”

“哦,那个神童。”瘦高个笑了,“我叫陈继儒,家父是县学教諭。”

马长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托他运书的陈教諭的儿子。

他连忙行礼:“原来是陈兄,失敬。”

陈继儒摆摆手:“不必客气。你既然知道阳明学说,那你说说,在当下这乱世,是应该『格物致知』,还是应该『知行合一』?”

这个问题很尖锐。马长生想了想:“学生以为,乱世之中,『知』与『行』都重要。但若只能选其一,当以『行』为先——因为百姓等不及我们『格』明白道理,他们需要活下去。”

陈继儒眼睛亮了:“说得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爹总说我『不务正业』,整天琢磨那些实用之学。”

两人越聊越投机。

陈继儒十七岁,比马长生大七岁,但思想开明,对农学、兵学、医药都有兴趣,和马长生很投缘。

“以后咱们多切磋。”陈继儒说,“这县学里,多是死读书的,难得遇到你这样有见识的。”

马长生心中暗喜——他进县学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建立人脉。

陈继儒这样的官宦子弟,又有开明思想,是理想的结交对象。

然而,县学的日子並不平静。

第三天,就出了事。

那天早晨,马长生发现自己晾在院里的衣服不见了。

找了一圈,发现被扔在茅房后面的水沟里,沾满了污泥。

同屋的赵大宝小声告诉他:“是赵明那伙人干的。他们说你一个乡下穷小子,不配穿生员服。”

马长生看著那身脏衣服——那是李氏熬夜给他改的,虽然旧,但洗得乾乾净净。

他默默捡起来,到井边打水清洗。

赵大宝跟过来:“长生,你就这么忍了?”

“不然呢?”马长生平静地说,“打一架?告状?都没用。”

“那也不能任人欺负啊!”

马长生没说话,仔细搓洗衣服上的污渍。

他不是忍,是在计算。

赵明家是县城富户,父亲是县衙书吏,有权有势。

硬碰硬,吃亏的是自己。

但他也不能一直挨欺负——那样在县学里就待不下去了。

下午习字课,赵明又来找茬。

他故意撞翻马长生的砚台,墨汁洒了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赵明假惺惺地说,“没看见。”

马长生蹲下身收拾。

赵明用脚踢了踢碎掉的砚台:“这破砚台,值几个钱?我赔你就是了。”

“不用。”马长生抬头,看著赵明,“赵兄若真想赔,不如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我听说赵兄父亲在县衙管刑名,想必对律法很熟。”马长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大明律》户律篇有规定:生员每月廩米六斗,不得剋扣。但我领到的只有五斗,不知是县学剋扣,还是粮仓短缺?赵兄能否帮我问问令尊?”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

所有生员都竖起耳朵——廩米被剋扣是公开的秘密,但没人敢捅破。

马长生这一问,直接戳到了痛处。

赵明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廩米都是足额发放!”

“是吗?”马长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我记错了?我这里有记录:二月初十领米,实收五斗;本月十五应领,若还是五斗,我就得去问问学正大人,是不是朝廷新改了规制。”

他当然不会真去问——那等於打学正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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