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桩与暗流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崇禎十四年(1641年)六月,蘄水的夏天来得凶猛。
才过端午,日头就毒得能晒裂田埂。
马家寨后山的梯田里,番薯藤蔫蔫地耷拉著,玉米叶子卷了边。
寨里老人说,这是大旱的兆头。
马长生站在寨墙上,望著远处龟裂的田地,眉头紧锁。
旱灾、兵灾、瘟疫——明末的三大杀器,今年可能要凑齐了。
“寨主,各村的求雨队都准备好了。”陈继儒拿著簿册匯报,“按您的吩咐,每村出十人,轮流抬龙王像巡游,但不动用太多粮食。”
马长生点头:“仪式要有,但不能耽误农时。让铁甲队抽五十人帮忙挑水,优先浇灌寨內的试验田。”
试验田是马长生特意划出的十亩地,用来试种耐旱作物:除了番薯、玉米,还有他从商队那里弄来的土豆、花生,甚至几株番茄——在这个时代还是观赏植物。
“这些洋玩意儿,真能顶饿?”陈大娘看著那些奇形怪状的作物,直摇头。
“试试总没错。”马长生说,“万一成了,能救很多人。”
他知道歷史:崇禎年间连年大旱,是明亡的重要原因之一。
耐旱作物的推广,也许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至少在马家寨的势力范围內。
除了抗旱,他还有更紧迫的事要处理。
六月初三,铁柱带来一个坏消息:在寨內又抓到两个暗桩。
“都是新来的难民,一个装哑巴,一个装瘸子。”铁柱脸色难看,“他们夜里偷偷在寨墙上刻记號,被巡逻队发现了。”
马长生亲自审问。
第一个“哑巴”其实会说话,一上刑就招了:是孙可望派来的,任务是在寨內製造混乱,最好能放火烧粮仓。
第二个“瘸子”硬气些,但看到同伙招了,也鬆了口:他们是张献忠情报系统的人,任务不是破坏,是长期潜伏,收集马家寨的兵力、粮草、防御部署。
“还有同伙吗?”马长生问。
“有……但我不认识。”瘸子说,“我们都是单线联繫,只知道联络暗號:在寨门东侧第三块砖下塞小石子,表示安全;塞树叶,表示有情况。”
马长生让铁柱去查,果然在东寨门找到了暗號——三颗小石子。
这说明,寨內至少还有一个暗桩,而且处於“安全”状態。
“挖出来。”马长生下令,“但不要打草惊蛇。”
他设计了一个局:故意泄露假情报,说马家寨要联合左良玉,偷袭张献忠的后方。然后暗中监视所有可疑人员,看谁去传递消息。
三天后,暗桩浮出水面——竟然是医营的一个学徒,十七岁,叫王小二。
平时老实巴交,干活勤快,谁都没想到他是暗桩。
“为什么?”陈大娘痛心疾首,“我对你不薄啊!”
王小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他们抓了我娘和妹妹……说我不干,就杀了她们……”
又是这种套路。
马长生嘆气,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亲情成了最有效的武器。
“你娘和妹妹在哪儿?”
“在……在襄阳,张献忠的营地里。”
马长生沉思片刻:“如果我派人去救她们,你愿意將功赎罪吗?”
王小二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愿意!我愿意!”
“好。”马长生对铁柱说,“挑五个精干的人,扮作商人,去襄阳。多带银子,看能不能赎出来。实在不行……见机行事。”
他又看向王小二:“这段时间,你继续『传递』情报,但內容由我定。能做到吗?”
“能!一定能!”
暗桩危机暂时化解,但马长生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
张献忠、孙可望、甚至左良玉、朝廷,都可能往他这里派暗桩。
必须建立反间谍系统。
他让铁柱组建“內卫队”,二十人,专门负责內部安全:审查新来人员,监视可疑对象,保护重要设施。
同时,制定《寨內安全条例》:外来人员必须登记,有担保人;夜间实行宵禁;重要区域粮仓、军械库、聚义厅设双岗,口令每日一换。
这些措施繁琐,但必要。
乱世之中,信任是奢侈品,谨慎才是生存之道。
六月中旬,更大的暗流涌动。
九江的胡药商派人送来密信:左良玉与张献忠在武昌一带僵持,但私下有接触,可能谈判。
“左良玉想招安张献忠?”陈继儒不敢相信,“张献忠杀了襄王、破了武昌,朝廷能招安?”
“朝廷不能,但左良玉能。”马长生分析,“左良玉拥兵自重,早就不听朝廷號令。他招安张献忠,不是为朝廷,是为自己——壮大实力,割据一方。”
如果左良玉和张献忠联手,整个湖广就无人能敌了。
这对马家寨是福是祸?
“短期內可能是好事。”孙教头说,“他们忙著谈判,没空管咱们。”
“长期看是坏事。”马长生摇头,“两大势力联手,肯定要清理內部。咱们这种不听號令的小山寨,就是眼中钉。”
果然,几天后,汪谋士又来了。
这次不是招降,是“协调”。
“马寨主,左良玉將军派使者来了,想跟咱们大王谈判。”汪谋士开门见山,“大王的意思是,湖广各家势力都要表態。你们马家寨……站哪边?”
这是逼站队。
马长生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汪先生,学生只是个小寨主,哪敢掺和这种大事?”
“不掺和也得掺和。”汪谋士压低声音,“左良玉的使者说了,湖广境內,要么归顺左將军,要么归顺张大王,没有第三条路。不选的,就是敌人。”
马长生沉吟:“那……张大王希望学生怎么做?”
“公开表態,支持张大王。”汪谋士说,“最好能出兵出粮,表示诚意。”
“出兵出粮……多少?”
“不多,出兵五百,粮一千石。”
又是老套路。马长生心中盘算,缓缓道:“汪先生,学生说实话:出兵五百,寨子就空了;粮一千石,是寨子半年的口粮。给了,马家寨就垮了。”
“那马寨主的意思……”
“学生可以表態支持张大王,也可以象徵性出点兵粮。”马长生说,“但五百兵、一千粮,实在拿不出。五十兵、一百粮,这是极限。”
討价还价。最终达成:马家寨“公开支持”张献忠,出兵三十,粮食五十石,白银一百两。
“还有一件事。”汪谋士临走前说,“左良玉可能会派人来拉拢你们。到时候……”
“学生明白。”马长生点头,“一概拒绝。”
送走汪谋士,马长生立即召集核心人员。
“两面都要应付,但两面都不能真信。”他说,“张献忠要咱们表態,咱们就表个態;左良玉要是来人,咱们也虚与委蛇。总之,拖时间。”
“能拖多久?”铁柱问。
“拖到他们打起来,或者……天下有变。”马长生看著地图,“我估计,左良玉和张献忠的谈判,成不了。两人都野心勃勃,谁肯屈居人下?迟早要翻脸。”
他的判断没错。
六月下旬,左良玉的使者果然来了。
来人姓郑,是个文官打扮的中年人,带著二十名护卫。
態度比张献忠的人客气,但眼神更精明。
“马举人少年英才,左將军久闻大名。”郑使者说话文縐縐,“將军说,如今天下大乱,正是英雄用武之时。马举人若能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將军必当重用。”
“弃暗投明?”马长生故作不解,“学生本就是大明举人,何来『弃暗』之说?”
郑使者笑了:“马举人何必装糊涂?你与张献忠往来,收他册封,这要是传到朝廷耳中……”
这是威胁。马长生心中冷笑,面上惶恐:“学生那是权宜之计!张贼势大,学生为保一方百姓,不得已虚与委蛇。其实心中,始终向著朝廷!”
“那就好。”郑使者顺水推舟,“左將军正是朝廷柱石。马举人若真忠心,就当助將军剿贼。”
又来了。马长生嘆气:“学生自然愿意,但寨小力薄……”
“不用你们出兵。”郑使者说,“只需做一件事:张献忠下次派人来,將其扣押,送交左將军。这就是大功一件。”
借刀杀人。马长生心中警惕:这是要让他和张献忠彻底翻脸。
“这……张贼多疑,若不见使者回去,必来报復。”马长生为难,“学生这小寨,挡不住啊。”
“左將军会派兵接应。”郑使者承诺,“事成之后,保奏马举人为蘄水知县,寨中乡勇编入官军,粮餉由朝廷供给。”
条件诱人,但马长生不信。
左良玉的承诺,跟张献忠的册封一样,都是空头支票。
“此事关係重大,容学生考虑几日。”马长生拖延。
郑使者也不逼:“好,三日后,等马举人答覆。”
人一走,马三宝急了:“长生,这左良玉比张献忠还狠!让咱们抓张献忠的人,这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我知道。”马长生平静,“所以不能答应。”
“那怎么办?不答应,左良玉可能翻脸。”
“所以需要演场戏。”马长生有了主意。
三天后,郑使者如约而至。
马长生在聚义厅接待,但神色慌张。
“郑大人,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张献忠的人昨天来了,要学生加倍进贡。学生推脱,他们竟要强行搜查寨子!幸好学生早有准备,把他们……把他们……”
“把他们怎么了?”
“暂时扣下了。”马长生说,“但学生不敢杀,也不敢放。正不知如何是好,郑大人就来了。这真是天意!”
郑使者眼睛亮了:“人在哪儿?带我去看!”
马长生带他到后山一个山洞,里面果然关著五个人,都绑著,嘴里塞著布。
看穿著,確实是张献忠部下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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