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桩与暗流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就是他们!”马长生指认。
郑使者仔细看了看,点头:“好!马举人立了大功!我这就派人押他们回营!”
“可是……”马长生犹豫,“张献忠若知道,必来报復。左將军的接应兵马……”
“放心,我立刻写信,请將军派兵。”郑使者当场写信,让隨从快马送回。
马长生“感激涕零”:“多谢郑大人!学生这就准备酒宴,为大人庆功!”
当晚,聚义厅摆宴。
郑使者心情大好,多喝了几杯。
宴席散后,马长生亲自送他回客房。
第二天一早,郑使者醒来,发现那五个俘虏不见了!
“怎么回事?!”他找到马长生质问。
马长生一脸“惶恐”:“学生也不知啊!昨夜还好好的,今早看守来说,人跑了!看守也受了伤,说是有人劫牢!”
“劫牢?谁干的?”
“学生怀疑……是寨內还有张献忠的暗桩。”马长生说,“郑大人,此地不宜久留!万一那些俘虏逃回去报信,张献忠的兵说来就来!”
郑使者脸色发白。
他这次来是秘密行动,若被张献忠知道,別说完成任务,命都可能丟在这里。
“那……那我先回去稟报將军!”
“学生派人护送!”马长生“贴心”地安排,“走小路,避开官道,安全!”
郑使者仓皇离去。
人一走,铁柱从后堂出来,憋著笑:“长生,你这戏演得真像!”
那五个“俘虏”,其实是马家寨的乡勇假扮的。
所谓“劫牢”,也是自导自演。
目的就是嚇走郑使者,又不撕破脸。
“左良玉那边,暂时应付过去了。”马长生说,“但这事瞒不了多久。等郑使者回去一想,就会明白上当。”
“那怎么办?”
“所以咱们要加快步伐。”马长生走到地图前,“第二山寨的建设,必须提速。”
马长生选定的第二山寨位置,在后山深处,一个叫“鹰巢”的地方。
那里四面绝壁,只有一条隱秘的小路可通,易守难攻。
更重要的是,有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能容纳数千人。
六月末,马长生亲自带队,开始建设。
第一步是修路。
不是大路,是隱蔽的小径,用原有的兽道拓宽,儘量不破坏植被。路上设多个观察哨和阻击点。
第二步是扩建溶洞。
洞內天然分三层:上层储粮,中层住人,下层有地下河,是水源。马长生让人开凿通风孔,修建排水系统,架设照明油灯。
第三步是建设防御工事。
在入口处建石墙,设吊桥;在绝壁上开凿射击孔,布置弩机;在周围埋设陷阱,布满铃鐺报警。
“这里要能长期坚守。”马长生对负责建设的孙教头说,“储粮要够三千人吃一年;水源要保证;还要有武器作坊、医疗点、甚至……学堂。”
孙教头感慨:“长生,你这是要建个小王国啊。”
“不是王国,是避难所。”马长生说,“万一马家寨守不住,这里就是最后的退路。”
他还有更长远的考虑:如果天下真的大乱,文明崩溃,这里要能保存火种——知识、技术、人才。
他让李文彬挑选一批重要的书籍,抄写副本,藏进溶洞。
让宋工匠把火器製造的技术,写成手册,传授给几个可靠弟子。
让陈大娘整理药方,培训更多医护。
甚至,他让陈继儒开始编写《马家寨志》,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如何建寨,如何练兵,如何生存……
“万一咱们都不在了,后来的人看到这些,也许能少走弯路。”马长生说。
陈继儒郑重答应:“我会写好的。让后人知道,乱世之中,曾有这么一群人,努力活出人样。”
七月,旱灾真的来了。
整整一个月,滴雨未落。
蘄水河见了底,井水枯竭,田地龟裂。
寨內储备的粮食开始消耗,外围村子的百姓开始逃荒。
马长生下令开仓放粮,但有限度:“每天施粥一次,保证不饿死,但不能养懒汉。有劳动能力的,要干活换粮:修水利、挖深井、开荒田。”
同时,他组织商队,去江南买粮。
但江南也受灾,粮价飞涨。
带去的银子,只买回往年一半的粮食。
“这样下去,撑不到秋收。”陈继儒算著帐,眉头紧锁。
马长生看著寨外越来越多的灾民,心中沉重。
他知道,旱灾之后往往是瘟疫,然后是流民暴动,然后是……人相食。
歷史上,崇禎十四年的大旱,导致了席捲北方的鼠疫,死亡以百万计。
必须採取措施。
他做了几件事:
强制卫生。所有灾民进寨前必须洗澡,衣物煮沸;饮用水必须烧开;垃圾深埋,每天撒石灰。
隔离观察。新来的灾民单独安置,观察七天无病,才允许进入寨內。
研製药物。让陈大娘按他给的方子,配製“防疫散”,分发给所有人,每天服用。
寻找新水源。组织人力挖深井,甚至尝试打井——虽然这个时代没有深井技术,但聊胜於无。
这些措施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但有效。到七月底,马家寨及周边村子,没有大规模疫情爆发。
但外面的世界,已经地狱般景象。
探子回报:襄阳一带,饿殍遍野,甚至有易子而食的惨剧;武昌城內,粮价涨了十倍,每天有数十人饿死街头;左良玉和张献忠的军队,为抢粮发生多次衝突。
乱世,进入了更残酷的阶段。
八月初,马长生收到三封信。
第一封来自张献忠,措辞严厉:指责马长生“阳奉阴违”,要求立即出兵五百,粮一千石,否则“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第二封来自左良玉,语气温和但暗藏杀机:邀请马长生去九江“商议大事”,承诺保奏他为“蘄黄兵备道”,但要求马家寨乡勇全部接受改编。
第三封……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黄宗羲。
信很短,但信息量大:
“长生弟:闻弟在蘄水建寨自保,甚慰。然天下將倾,一寨能支多久?愚兄在浙东,见百姓涂炭,心如刀绞。今与友人结『復社余脉』,欲救时弊。弟若有意,可来浙东共谋大事。若无意,望善自珍重。兄宗羲手书。”
復社,明末江南士大夫的结社,主张改革朝政,挽救危亡。
黄宗羲是其中佼佼者。
这封信,给了马长生第三条路:不依附张献忠,不投靠左良玉,去江南,加入士大夫的救亡运动。
三条路,三个选择。
马长生在聚义厅坐了一夜。
选择张献忠?那是流寇,残暴不仁,註定失败。
选择左良玉?那是军阀,拥兵自重,不值得信任。
选择黄宗羲?那是书生,空谈误国,难成大事。
哪条路,似乎都不是好路。
天快亮时,他走出聚义厅,登上寨墙。
东方微白,山寨在晨曦中渐渐清晰:整齐的房屋,飘扬的旗帜,早起的乡勇开始操练,炊烟裊裊升起……
这里,有他一手建立的一切:防御体系、生產组织、教育医疗、还有……信任他、跟隨他的几千人。
他忽然明白了。
他哪条路都不选。
他就选马家寨。
这里是他的根基,他的责任,他的……家。
乱世之中,也许建不成理想国,但至少,可以保护一方百姓,保存文明火种。
这就够了。
马长生转身下墙,心中已有决断。
张献忠的信,回:粮可给一些,兵不出,但要价码。
左良玉的信,回:身体不適,无法远行,但忠心可鑑。
黄宗羲的信,回:兄之高义,弟心嚮往之。然寨中老幼所系,不敢轻离。他日若得太平,必赴浙东请教。
三条路,都委婉拒绝。
他要走第四条路:自立自强,在夹缝中求生存,在乱世中建桃源。
也许很难,也许最终会失败。
但至少,他试过了。
回到书房,他开始起草《马家寨长期发展规划》。
窗外,朝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乱世还在继续,但马家寨,还要活下去。
而且要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