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战 再起明末,开局千亿分身
“撤!回救大营!”他咬牙下令。
但战场上,撤退谈何容易。
攻城的部队正在激战,突然撤退,就成了溃退。
马长生抓住机会:“开寨门!追击!”
寨门大开,马家寨压箱底的五十骑兵和能跑的步兵全部杀出,追击撤退的流寇。
孙可望的部队彻底乱了。
前队想撤,后队还在攻;撤退变成溃逃,自相践踏。
马长生站在寨墙上,看著这一幕,知道贏了。
但他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这一仗,马家寨贏了,但代价惨重。
初步统计:死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余人。
寨墙多处破损,弹药几乎耗尽。
而孙可望,虽然败了,但主力尚存。
他还会回来的。
腊月二十八,雪又下了起来,掩盖了战场的血跡。
马家寨內,一片肃穆。
祠堂前的空地上,摆著二百三十七具白布覆盖的尸体。
全寨人聚集,为死者送行。
马长生站在最前面,声音嘶哑:“这些兄弟,为保护寨子,战死了。他们有的是父亲,有的是儿子,有的是丈夫。从今天起,他们的家人,就是全寨的家人。老人,寨子养;孩子,寨子教;妻女,寨子护。我马长生在此立誓: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绝不让战死兄弟的家人受委屈!”
他端起一碗酒,洒在地上:“兄弟们,走好。来世,咱们还做兄弟。”
眾人含泪效仿。
葬礼后,马长生病倒了。
连续几天的紧张指挥,加上亲眼目睹那么多死亡,这个十二岁的身体终於撑不住了。
高烧,说胡话,梦中都是战场上的惨状。
李氏守在床边,日夜照料。
陈大娘和玉真子的弟子轮流诊治。
“寨主是心力交瘁,加上风寒入体。”医营的弟子诊断,“需要静养,不能再劳神了。”
但马长生静不下来。
昏迷中,他还在喊:“守住左翼……火銃手装填……铁柱小心……”
铁柱坐在床边,这个硬汉子红了眼眶:“长生,你才十二岁啊……本该是读书玩耍的年纪……”
马三宝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一夜之间头髮白了一半。
三天后,马长生醒了。
烧退了,但人瘦了一圈,眼睛深陷。
“寨主醒了!”消息传开,全寨人都鬆了口气。
马长生靠在床上,第一句话就问:“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抚恤安排了吗?寨墙修了吗?”
陈继儒一一匯报:“战死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一十五人,其中重伤一百二十人。抚恤按標准发放:战死者家属一次性抚恤粮食十石,白银十两;伤者按伤势轻重发放。寨墙正在修,宋工匠改进了设计,比以前更坚固。”
马长生点头,又问:“孙可望那边呢?”
“退到五十里外了,正在休整。探子说,他们伤亡约八百人,元气大伤,短期內应该不会再来。”
“短期內……”马长生苦笑,“那就是说,迟早还会来。”
他挣扎著要起床,被李氏按住:“长生,你再歇歇!”
“娘,我没事。”马长生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坚持召开战后总结会。
会上,他首先自我检討:
“这一仗,咱们虽然贏了,但暴露出很多问题。第一,兵力不足;第二,装备差距;第三,战术单一;第四,后勤薄弱。”
他提出改进方案:
一、扩军到两千人,加强训练,特別是新兵。
二、增加火器比例,火銃要达到三百支,小炮十门。
三、研发新武器,尤其是对付骑兵的。
四、建设更完善的补给体系,包括秘密粮仓、武器库、医疗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马长生环视眾人,“咱们不能总被动防守。孙可望这次败了,但张献忠、左良玉,甚至朝廷,都可能成为敌人。咱们要有更广阔的战略视野。”
“什么视野?”孙教头问。
马长生走到地图前,指著湖广大地:“蘄水太小了。咱们要以蘄水为根基,向外扩张。不是武力征服,是联合——联合所有愿意自保的村寨、团练,形成一个更大的防御网络。”
他画了一个圈:“第一步,控制蘄水、黄梅、广济三县;第二步,影响整个黄州府;第三步……看天下形势。”
这个蓝图很大,但眾人听著,却觉得可行。
因为马长生已经用事实证明:他不仅能说,能做,还能成。
“但扩张需要时间,需要实力。”陈继儒说,“咱们现在刚打完仗,需要休整。”
“对,所以接下来半年,以休养生息为主。”马长生说,“春耕要抓好,民生要改善,內部要巩固。等咱们恢復元气,再图发展。”
会议结束,马长生又去看了伤员,巡视了寨墙修復工程,直到傍晚才回屋。
李氏端来鸡汤:“长生,趁热喝。”
马长生接过,忽然问:“娘,你说我做得对吗?死了那么多人……”
李氏摸摸他的头:“长生,娘不懂大道理。但娘知道,如果没有你,死的就不是二百多人,是两千人,两万人。你救了很多人。”
这话朴实,但让马长生心中一暖。
是啊,乱世之中,谁能不牺牲?重要的是,牺牲值得不值得。
他看著窗外的暮色,心中渐渐坚定。
这条路,他还要走下去。
为了活著的人,也为了死去的人。
崇禎十五年(1642年)正月,马家寨在伤痛中迎来了新年。
没有往年的热闹,但寨主下令:每人发半斤肉,一斤米,让孩子们至少能吃顿饱饭。
正月初三,一个意外的客人来到寨外:黄宗羲。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带著十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还有几大车书籍。
“长生弟,別来无恙。”黄宗羲风尘僕僕,但眼睛明亮。
马长生又惊又喜:“黄兄!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这里打了场硬仗,特来看看。”黄宗羲说,“这些是我的学生,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带来了一些书,也许对你有用。”
书!马长生眼睛亮了。
乱世之中,书比黄金珍贵。
他请黄宗羲一行入寨,设宴款待。
席间,黄宗羲讲了外面的形势:
李自成破开封,杀巡抚,势力如日中天;
张献忠与左良玉在九江一带拉锯,胜负未分;
清军第五次入塞,劫掠山东,朝廷无力抵挡;
江南士大夫或醉生梦死,或空谈误国,真正做事的没几个。
“所以我来找你。”黄宗羲看著马长生,“长生弟,你这马家寨,让我看到了希望。在乱世中,不靠朝廷,不靠流寇,靠自己,保一方平安。这才是真正的救世之道。”
马长生谦虚:“黄兄过奖了。学生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就是救世。”黄宗羲认真地说,“如今天下,能自保者有几?能如你这般,不仅自保,还救人、教书、传道的,更是凤毛麟角。”
他顿了顿:“我这次来,是想留在马家寨,跟你一起做事。这些学生,也都愿意留下。我们读书人,不能总空谈,要做实事。”
马长生大喜。
黄宗羲是当世大儒,学问精深,思想开明。
有他加入,马家寨的文化建设將大大提升。
“黄兄肯屈就,是马家寨之福!”他郑重地说。
从那天起,黄宗羲成了马家寨的“学政”,负责教育、文书、甚至参与决策。
他的学生分散到各个岗位:有的教书,有的记帐,有的研究农政、水利。
马家寨,这个乱世中的小山寨,开始有了文化的底蕴。
二月,冰雪消融,春耕开始。
马长生拖著尚未完全康復的身体,亲自下田。
他扶犁,黄宗羲撒种,两人配合默契。
“黄兄可知,这种的是什么?”马长生指著田里的作物。
“番薯?玉米?还有……那些是什么?”
“土豆,花生,番茄。”马长生说,“都是从南方甚至海外传来的。耐旱,高產,能救很多人。”
黄宗羲感慨:“长生弟真乃奇才。不仅懂兵,懂政,还懂农。”
“乱世之中,什么都要懂一点。”马长生说,“因为什么都能救命。”
春耕期间,马长生推行了新政策:土地改革。
不是均田——那太激进,容易引起反弹。而是“租佃改革”。
寨內所有土地,无论原属谁,统一由寨子管理;佃农交租从原来的五成降到三成;开垦荒地者,前三年免税。
同时,成立“农会”,由佃农选举代表,监督租佃执行,调解纠纷。
这些措施,大大激发了生產积极性。
春耕进展顺利,到三月,所有田地都种上了。
寨內生活也步入正轨:夜校扩大,不仅教识字,还教算数、农技、医药;医营培养了更多学徒,每个村子都有“赤脚医生”;匠作营研发了新农具,提高了效率。
马家寨,像一只受伤但顽强的野兽,在舔舐伤口后,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
三月中,探子带回消息:张献忠与左良玉在九江达成“停战协议”,双方划江而治。张献忠控制江北,左良玉控制江南。
“停战?”马长生皱眉,“那孙可望……”
“孙可望被调回襄阳,张献忠另派大將白文选接管黄州府军务。”探子说,“白文选正在整顿兵马,据说……要来『巡视』各地。”
巡视是假,收编是真。
张献忠要巩固江北统治,像马家寨这样的地方武装,要么收编,要么剿灭。
“白文选……此人如何?”马长生问。
孙教头回答:“我听说过。原是大明边军將领,后来投了张献忠。为人谨慎,善用兵,比孙可望更难对付。”
马长生沉思。
刚打完孙可望,又来白文选。
马家寨需要时间恢復,不能再打硬仗了。
“准备谈判吧。”他说,“但这次,不能像对孙可望那样敷衍。白文选是聪明人,糊弄不了。”
他让黄宗羲起草文书,以“大明举人”身份,向张献忠“称臣”,但要求“自治”——名义上归属大西政权,实际上保持独立。
同时,准备厚礼:粮食五百石,白银五百两,战马五十匹。
这是大出血,但为了爭取时间,值得。
文书和礼物派人送去。
马长生则加紧备战:继续扩军,加固防御,储备物资。
他知道,和平是暂时的,战爭是永恆的。
在这个乱世,唯有实力,才能换来喘息之机。
四月,白文选的使者到了。
谈判开始。
新的博弈,新的考验。
马长生站在寨墙上,望著远方。
他才十三岁,但眼神已经像歷经沧桑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