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6章 神仙眷侣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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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醒来的时候,感觉有点顛簸。

眼皮子很重,像是灌了铅,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视线昏暗模糊,天光惨澹。

眼前的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像是隔著一层不断晃动的纱。

“这是……哪?”

他艰难地蠕动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身下是坚硬的触感,伴隨著规律却並不平稳的顛簸。

而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的响起,带著喘息,却异常清晰坚定:

“我带你出城。”

是苏緋桃的声音。

陈阳愣了一下,意识迟钝地转动。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发现自己身上严严实实地盖著一床厚重的被子。

被角掖得很紧,阻挡了部分寒气。

被褥上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

而苏緋桃的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

陈阳用尽力气,稍微仰了仰僵硬的脖颈,视线艰难地向上,向后挪移。

他看见了一个穿著臃肿冬衣、头髮凌乱披散的身影,正弓著腰,双手死死抵在身前的板车。

一步一挪,用力向前推动。

而自己,正躺在这个板车上。

板车碾过积雪和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每一次顛簸都牵扯著他胸腔火烧火燎的疼痛。

城中……到处都是尸首。

目光所及,街道两旁,屋檐下,甚至路中央,被薄雪半掩的,是一个个姿態扭曲,顏色青黑的身影。

寂静无声,连乌鸦的叫声都听不到。

曾经鲜活热闹的城池,如今只剩下死寂和破败。

零星还有一两个活动的人影,也都蹣跚著,对板车和他们视若无睹,眼神空洞。

凡人之躯,在这样席捲一切的灾厄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吹即灭。

陈阳看著的景象,心中却已麻木,连悲凉都显得乏力。

可便在此时,一点疑惑悄然浮上心头……

“出城……干什么?”

陈阳声音嘶哑地问。

桥不是断了吗?

出去又能如何?

这瘟疫,这厄虫,似乎笼罩了这片天地。

苏緋桃闻言,用力將板车推过一处小坎,喘了几口粗气,才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我……我打听到了。沿著这条河岸,往下游走……大概六十里,有一个地方,住著一个大夫……专治各种疫症。”

她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也给陈阳打气:

“我们去找他……或许,他能治好你。”

“不,不对……不是治好。”

“只求能再多活两天,活到人间道结束就好。”

陈阳听闻,意识有些茫茫然。

他在城中探索时,从未听说过这个消息。

或许是遗漏了。

但心中,確实因她话语里的篤定和坚持,生出了一缕微弱的悸动。

“真的吗?真的……有吗?”

他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因急切而更显沙哑。

同时,他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往上飘,飘向极高极高的地方。

冰冷孤寂。

离这具痛苦残破的躯壳越来越远。

苏緋桃停下脚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她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乾裂起皮,但眼睛却亮得惊人,紧紧盯著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对,没错,楚宴!”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维持著平稳:

“你不会有事的……我,我是你的护丹剑修。”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重新弯下腰,抵住板车:

“你先睡一会儿,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带你过去……很快,很快就能到了。”

说著,她再次发力,板车又嘎吱一声,向前艰难移动。

陈阳也確实感觉眼皮沉重如山,意识又开始涣散。

但他没有立刻闭上眼,而是努力转动眼珠,再次看向周围这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这死寂的城池。

而这一次……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些倒在路边的尸首,在他雾蒙蒙的视线里,仿佛隱隱有淡薄的烟气,正缓缓从躯体中升起,裊裊飘散向灰暗的天空。

同时。

又仿佛有更沉浊,近乎无形的黑气,从大地渗出,缠绕尸首下沉,最终没入泥土。

一升一降,一生一死。

魂归天,魄入地。

“怎么回事?”

陈阳不知道是自己濒死產生的幻觉,还是在这绝境中,以凡胎近距离触碰死亡,反而窥见了一丝天地间隱秘的流转。

他默默地看著。

从这顛簸的板车上,看著这条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街道。

曾几何时,这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他和苏緋桃並肩走过,买过糕点,听过杂耍,在回春楼用过膳……

而今日,繁华散尽。

只剩尸骸与死寂。

直到板车吱呀呀地驶出城门。

陈阳静静地,用尽最后一点清醒,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白雪半掩的城池轮廓。

灰濛濛的城墙,在铅灰色的天穹下,如同一口巨大的棺材。

他能够確信,自己此刻看到的,与过往任何一次进入人间道时都截然不同。

不再是清晰的天与地,不再是真实的房屋街道。

天,是望不到尽头的混沌。

地,也是永不见底的深渊。

天地之间,瘟疫肆虐。

“天道筑基……天道筑基……”

陈阳喃喃自语。

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地狱道最深处,青铜大殿中,青木祖师的话语。

天道筑基,古路在南天。

他恍惚间似乎触摸到一丝关联。

这人间道的城池,这红尘凡俗的体验,这直面生死的绝境……

莫非,也是通往某种天道的途径?

与那南天古路的天道筑基,是否有著某种內在的联繫?

但隨即,他又陷入更深的困惑。

这人间道没有一丝灵气,如何筑基?

感悟了这生死流转,厄虫肆掠的景象,又能如何转化为修为?

他想不明白。

疲惫彻底淹没了他,意识沉沉地,再次滑入无边的黑暗。

只有耳边,还隱约残留著苏緋桃沉重的喘息声,板车顛簸的吱呀声,以及风雪掠过荒原的呜咽。

……

一路的顛簸,时断时续。

偶尔,陈阳会短暂恢復一丝意识,耳边会传来零散的声音。

那些声音仿佛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朦朦朧朧,听不真切。

直到某一刻,他听到了苏緋桃一阵充满惊喜的呼喊:

“楚宴!楚宴!我找到了!那处茅草屋,就在前面,里面一定有大夫!一定有药能治好你的病!楚宴,你坚持住!!”

这次,陈阳被这声音硬生生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他掀开了眼皮。

视线依旧模糊。

但他看到了苏緋桃近在咫尺的脸。

她已完全没有了过去的清冷颯爽模样。

身上的棉衣沾满了泥污和雪水,好几处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头髮完全散乱,毫无章法地披散在肩头,甚至粘在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髮髻?

早就不知丟到哪里去了。

脸上是冻伤的红痕,汗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陈阳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算是回应。

很快。

苏緋桃將板车停在一条覆雪的小径尽头,不远处,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的茅草屋。

苏緋桃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飞快地朝著茅草屋跑去。

“大夫!大夫在吗?求求你救救人!救命啊!”

她一边跑,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呼喊著。

陈阳躺在板车上,棉被上又盖了一层苏緋桃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干稻草,勉强挡住了飘落的雪花。

他气息微弱,生命飞速流逝。

下一次闭眼,或许就再也无法睁开了。

他静静地看著苏緋桃衝进那低矮的茅草屋门。

然后,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紧接著。

茅草屋里传出一声惊呼!

隨即,是苏緋桃带著哭腔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走了整整一夜……整整一夜啊!!”

陈阳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很快。

苏緋桃失魂落魄地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滚落,在冰冷的脸颊上冻成冰痕。

她走到板车边,看著陈阳,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绝望地摇著头。

陈阳明白了。

这位大夫……恐怕也早已死在了这场瘟疫中。

凡俗终究是凡俗。

肉体凡胎,无人能倖免。

就在这时。

天空的雪,忽然又大了起来。

纷纷扬扬,如同扯碎的棉絮,瞬间模糊了视线,也覆盖了那座小小的茅草屋。

雪花落在乾草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苏緋桃猛地惊醒过来。

连忙扑到板车边,手忙脚乱地检查盖在陈阳身上的稻草和棉被,將它们掖得更紧,试图挡住越来越多的雪。

“楚宴……楚宴你坚持住!我马上找个能挡雪的地方,把你放下去!我们……我们再想办法!”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著没有落下。

说著,她弯下腰,试图將陈阳从板车上抱起来,想把他转移到那至少能遮挡风雪的茅草屋里去。

然而,就在她刚刚將陈阳的上半身艰难抱起,回头看向茅草屋的瞬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茅草屋,或许是因为连日的风雪侵蚀,就在他们眼前,轰然塌陷了下去!

茅草,断裂的木樑,破碎的土坯瞬间垮成一堆废墟。

扬起一片雪尘。

最后一点可怜的遮蔽,也消失了。

如此一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苏緋桃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她抱著陈阳,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堆废墟,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茫然,再到彻底的崩溃。

“为何……为何会如此?”

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眼泪终於决堤,汹涌而出,混合著脸上的雪水和污渍,肆意流淌。

但下一刻。

她猛地用手背狠狠抹去眼泪,將陈阳小心地放回板车上,盖好。

然后,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向那堆废墟,徒手去搬抬那些倒塌的木樑和土块。

试图將它们重新支起来,哪怕只是搭起一个小小的容身角落。

“起来!你给我起来!!”

她嘶哑地吼著,手指很快被粗糙的木刺划破,鲜血渗出,染红了积雪。

但她的力气在凡人之躯中本就有限,又经歷了长途跋涉和饥寒交迫,根本撼动不了那些沉重的废墟。

尝试了几次,除了让自己更加狼狈,双手鲜血淋漓之外,毫无作用。

她终於停了下来,站在废墟前,肩膀剧烈地抖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板车边。

看著棉被下气息越发微弱的陈阳,俯下身,在他耳边,带著浓重鼻音说道:

“楚宴,你撑住。我不许你有事!我不许你死!听见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马上找一个能挡雪的地方。我们往前走,不回头。”

回头重新回到那座死城,需要六七个时辰,陈阳等不起。

她只能推著板车,沿著河岸,继续向下游,向更深的白茫风雪中走去。

重新握住粗糙的板车把手,苏緋桃弯下腰,用肩膀抵住,再次开始前行。

这一走,便是漫长的三个时辰。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下单调的白色。

苏緋桃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仔细拂去稻草上积累的厚厚雪花。

她的头髮、眉毛、睫毛上都掛满了冰晶。

远远看去,仿佛一个雪人。

一步,又一步。

沉重的板车在雪地中留下两道辙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苏緋桃埋头推车。

不知走了多久。

恍惚间。

她似乎看到自己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髮丝,在寒风中,慢慢失去了原本乌黑的光泽,变得灰白。

然后。

彻底变成了如雪般的色彩。

在这风雪中走至白头。

终於。

就在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连人带车被大雪掩埋时,前方风雪瀰漫的视线尽头,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是一座破庙。

庙墙倾颓,屋顶漏著大洞,甚至连门板都没有。

但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它就像一个最后的避难所。

苏緋桃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推著板车,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座破庙。

將板车艰难地推进没有门扇的庙门,一直推到最里面,相对乾燥一些的角落。

虽然寒风依旧会从四面八方灌进来,雪花也会从屋顶的破洞飘落。

但至少,比完全暴露在旷野中要好得多。

苏緋桃將板车停稳,立刻扑到陈阳身边,伸手轻轻拍打他冰冷的脸颊:

“楚宴!楚宴!你醒醒!我们找到地方了!你醒醒!”

她的声音从最初的急切,到后来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慌。

陈阳毫无反应,脸色青灰,嘴唇乌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楚宴!!”

苏緋桃用力摇晃了他一下,声音悽厉。

终於。

在意识沉沦的最深处,陈阳听到了呼唤。

他极其缓慢地,再次睁开了眼睛。

视线依旧模糊,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寒风和雪花的呼啸声被阻隔了一些。

他幽幽地转动眼珠,环顾了这破败庙宇一圈。

残缺的泥塑神像,漏光的屋顶,积灰的供桌,以及……

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苏緋桃的脸上。

然后,愣了一下。

他望见她散乱披拂的长髮,在昏沉光影里,竟透著一股毫无生气的白。

“苏緋桃,呵呵……”

陈阳气若游丝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长白头髮了?”

他分不清,看不真切,眼前的一切都蒙著一层雾。

只是感觉,此时此刻,凑在自己跟前的苏緋桃,满头白髮,与记忆中那个青丝如瀑的剑修,判若两人。

苏緋桃见到陈阳再次醒来,先是一愣,隨即喜悦涌上心头,连忙抬手擦了擦模糊的泪眼。

“这哪是什么白髮?你看错了,呆瓜。”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轻柔下来:

“我头髮上……沾的都是雪。”

说著。

她抬手,在自己披散的髮丝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隨著她的动作,那些落在发间的雪花簌簌落下。

在陈阳模糊的视线里,那刺眼的白髮,仿佛真的隨著雪花的掉落,慢慢变回了熟悉的青黑色。

虽然依旧凌乱,却不再刺目。

陈阳看著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怎么……一下子就老了。”

苏緋桃又是心酸,又是好笑,连忙擦了擦眼角,急切地问道:

“现在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这里能挡点风,我们……”

陈阳想要宽慰她,轻轻嗯了一声,气声道:

“嗯……好的多了……”

然而。

他话音未落,胸腔內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猛然袭来!

“噗!”

一大口暗红髮黑,甚至夹杂著细小內臟碎块的污血,毫无预兆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胸前的棉被,也溅到了苏緋桃的手上和衣襟上。

那血,黑得如同墨汁,带著浓烈的腥臭。

苏緋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楚宴!你怎么了?!怎么了?!”

隨著这口黑血的吐出,陈阳仿佛被抽走了最后支撑的力气,眼神迅速涣散,眼前苏緋桃惊恐的脸庞开始急速模糊。

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微弱的字:

“好……冷……”

然后。

意识便如同风中残烛,向著无尽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楚宴!楚宴!!”

苏緋桃惊慌失措地呼喊,用力拍打他的脸,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证明他还一息尚存。

冰冷!

她触摸陈阳的脸颊、脖颈、手臂,入手一片骇人的冰凉。

“我马上……对了对了!”

她猛地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

“我身上带有火摺子!我马上去生火!这庙里有一些……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一些烂柴火!”

她连滚爬爬地衝到庙宇角落,那里果然堆著一些潮湿腐朽的柴火。

她抓起一把相对乾燥的,又胡乱扯了些供桌下破烂的布幔,和乾草作为引火物。

然而。

生火比她想像中困难千百倍。

在人间道,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没有灵力,无法轻易点燃火焰。

笨拙地打著火摺子,火星溅到潮湿的引火物上,只是冒起一缕青烟,旋即熄灭。

一次,两次,三次……

寒风从没有门的庙口灌入,吹得那点可怜的火星明明灭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緋桃的心越来越沉,越来越慌。

她能听到身后,陈阳那微弱得仿佛隨时会停止的呼吸声。

“为什么点不燃?为什么呀?!”

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我看翠翠她们……隨隨便便生火就能生燃……”

她望著掌心那点捻了又捻,终究没能燃起来的火星,再看这四面漏风的破庙,喉间一哽。

一天一夜的徒劳,掺著刺骨寒意,满腔委屈,悄然漫过眼眶。

“我不要感悟人间道了!”

她对著冰冷的空气,嘶哑地低吼出来,眼泪汹涌而出:

“凡人又哪里好?!”

“为什么没有灵力?!如果有灵力就好了!有灵力,这些火隨隨便便就能升起来!”

“有灵力,刚才那茅草屋隨隨便便就能支起来!”

“我如果有灵力……楚宴就不会有事了!”

“他早就好了!我们早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她的哭喊在空旷的破庙里迴荡,带著无尽的悲愤和悔恨。

如果……如果早知道人间道会是这般绝境,她绝不会前来。

如果……如果她还有灵力……

但这世上,没有如果。

发泄般的哭喊之后,是更深沉的绝望和冰冷。

她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看著手中奄奄一息的火星,又看看身后命悬一线的陈阳。

不……

不能放弃。

她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冰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再试图一次点燃大堆柴火,而是將火摺子凑到乾草下,用颤抖的手小心地护著那一点微光。

凑近,轻轻吹气。

一次,两次……

青烟变浓。

忽然。

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从布条边缘窜了起来!

苏緋桃心头狂跳,屏住呼吸,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將这簇火苗移到稍微多些的乾草下。

然后加上细小的枯枝。

火,终於生起来了。

虽然微弱,虽然摇曳不定,但在这一刻,它就是全部的希望和温暖。

苏緋桃几乎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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