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毛遂自荐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陈阳从杜仲口中,又得知了更多关於修罗道开启的细节。
“南天那边,下来了不少大小世家。他们要联手强行开启修罗道,方便歷练本族子弟……”
杜仲压低声音,眼中带著几分谨慎。
他继续道:
“当然,开启道途並非易事,需要筹备海量的灵物,布置庞大的阵法,耗费甚巨。”
“据传闻,至少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准备妥当。”
“三个月后,修罗道正式开启。”
“届时,南天各世家的道子们会降临歷练。”
“我天地宗作为东土丹道魁首,届时也会派遣一批筑基期的精英炼丹师前往,既是歷练。”
“也算是……某种示好与结缘。”
杜仲说著,看向陈阳,脸上露出惯常的和煦笑容:
“楚丹师,你如今还是筑基修为,丹道造诣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不知……对那修罗道,可有兴趣?”
他顿了顿,补充道:
“放心,修罗道虽以凶险著称,廝杀爭斗激烈。”
“但我天地宗前往的弟子,会有凌霄宗剑修同行庇佑,安全无虞。”
“再者,炼丹师身份超然,大家早有共识,鲜少有人会对其下死手。”
陈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杜仲见他似在思考,也不催促,拱手笑道:
“楚丹师可慢慢考虑,距离开启尚有三月,不急。杜某还有庶务在身,先行告辞。”
说完,他便匆匆转身,向著其他丹师的洞府区域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径尽头。
陈阳看著他来去匆匆,似乎永远在忙碌联络的背影,心中微嘆。
待杜仲走远,陈阳才收回目光,眉头缓缓蹙起,陷入沉思。
如今的陈阳,对杀神道的了解早已非当年可比。
除了最为神秘莫测,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天神道,其余几条道途的特性,他大多知晓,甚至亲身体验过。
修罗道,在六道之中颇为特殊。
它不像地狱道那般环境极端压抑,也不像人间道彻底绝灵。
修罗道……
更像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规则更加赤裸残酷的斗法场。
其最大的特点在於……奖励,是实质性的!
法宝、丹药、功法、神通秘籍,乃至剑种、符种等传承之物,皆有可能在修罗道中获得。
这是除却畜生道外,唯一能直接获取实物奖励的道途。
也正因如此,修罗道每一次开启,都会在东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引得无数筑基修士趋之若鶩,搏命爭抢。
然而此刻,在陈阳心中,比探索修罗道,爭夺机缘更为迫切紧要的事情,是另一件……
人间道筑基!
“杀神道的时间轮迴,是以月为周期。”
“原本三条主要道途,每条占据约十天。”
“如今修罗道强行插入,四条道途平分一月时间……”
陈阳在心中飞快计算。
“那么,人间道每次持续的时间,恐怕会被压缩到……七天,甚至不到八天!”
这个推算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不妙……很是不妙!”
他之前估算过,若仅凭陶碗化出的灵液,想积累足够筑基的海量灵气,在人间道需要约六十年。
如今人间道时长被修罗道挤压,意味著同样的灵液积累,需要的时间会被拉得更长!
若再考虑到修罗道开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数,或是南天世家干预引发的未知影响……
“我必须儘快炼製出无材筑基丹!”
陈阳眼中闪过决断:
“灵液筑基这条路,耗时太久,变数太多,恐非良策!”
他闭上眼,內视己身。
下丹田中,那颗道石,依旧静静悬浮,散发著古老苍茫的意韵,稳固无比,却也沉重无比。
筑基至今,已近十年。
这十年间,他的修为几乎停滯在筑基初期,进展微乎其微。
对於寻常道石筑基的修士而言,这种速度虽不算快,但也算正常。
毕竟道石资质平平,后续提升艰难,需要水磨工夫。
但陈阳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来到天地宗,潜心丹道,除了最初因身份,在东土难以容身外……
更深层的原因,是希望藉助天地宗浩瀚的丹道资源,寻找到能打破自身修为停滯的丹药。
这几年,他服用过的丹药不计其数。
有自己炼製的,有以低价从杜仲处购得的,也有近期杨屹川慷慨相赠的。
无论是滋养神魂的,壮大灵力的,淬炼肉身的,还是號称能破障,开悟的偏门丹药……
所有的药力,一旦在体內化开,便会如同百川归海,被下丹田那颗沉重的道石,尽数吸收,点滴不剩!
这不是经脉淤塞,也不是资质问题。
纯粹是那道石……太过沉重了。
“这道石筑基,虽赋予了我远超同阶的战力,配合淬血脉路,甚至能越阶而战……可將来呢?”
陈阳眉头紧锁,心中泛起隱忧。
“若一直如此……”
“筑基之路岂不是就此断绝?”
“难道真要我彻底放弃仙道正统修行,转而去走那淬血之后的纹骨邪路?”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凛。
不,绝不!
眼中重新凝聚起坚定之色,陈阳转身回到洞府,继续投入到丹药炼製中。
……
与此同时。
修罗道即將由南天世家强行开启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东土修行界。
最直接的反应,便是杀神道铜片的价格。
原本维持在千余灵石一枚的铜片,价格开始疯狂飆升。
短短数日,便突破了万枚灵石。
而且涨势丝毫不减,很快衝上数万,直奔十万大关。
原因很简单,修罗道是机缘之道。
若能从中获得一件法宝、一门功法,乃至一枚剑种,其价值又何止十万灵石?
对於困於瓶颈,缺乏资源的修士而言,这更是一场可能改变命运的豪赌。
东土各大宗门,也隨之动了起来。
六大宗门反应相对沉稳,各自开始从门下筑基弟子中,遴选精锐。
领队人选,大多优先考虑那些经歷过地狱道残酷洗礼,並存活下来的弟子。
在六大宗高层眼中,能於当年地狱道的险恶环境里,从菩提教与妖神教的夹缝中求存下来的筑基修士………
皆是心性实力,运气俱佳的精英。
足堪重任!
至於其他中小宗门,更是跃跃欲试。
虽然知晓修罗道凶险,廝杀惨烈,但机缘的诱惑实在太大。
不少宗门倾尽全力,筹集资源为弟子购买铜片,希望能撞上一场大运,获得足以让宗门崛起的传承或宝物。
……
凌霄宗,白露峰。
清冷的山风拂过练剑坪,吹动弟子们白色的剑袍。
几名年轻女修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话题却並非即將开启的修罗道。
“我们这个月的灵石俸禄……师尊又没发。”
“何止这个月?”
“我都三个月没领到了。”
“我更惨,四个月了……虽然平日用度也够,但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是啊,虽说剑修不该过於看重外物,可没有灵石,许多修行辅助之物也购置不起……”
正低声议论著,一道清冷的剑光自峰顶落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几人附近。
眾女修心头一紧,连忙噤声,恭敬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秦秋霞一袭素白剑袍,容顏清绝,目光平静地扫过几名弟子,微微頷首,並未多言,似要巡山。
就在她即將转身离去时,脚步却微微一顿。
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溪流,不带丝毫情绪地响起:
“剑修之道,贵在诚於剑,专於意。”
“灵石外物,不过浮云。”
“执著於此,徒乱剑心。”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掠过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声音更淡了几分:
“握紧你们手中的剑,好好想一想,为何执剑。”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剑光微闪,身影已出现在数十丈外,继续沿著山道缓缓巡行。
几名女修怔在原地,咀嚼著师尊的话语,眼中的些许浮躁与抱怨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与惭愧!
纷纷拱手向著秦秋霞离去的方向,再次一礼。
类似的场景,在白露峰各处时有发生。
秦秋霞近来巡山的次数少了,往往一个月才现身一次。
但这次却格外仔细……
对於那些抱怨俸禄的弟子,她总是那几句关於剑心,外物的点拨。
很快。
她巡至一处较为僻静的观云小亭。
亭中。
三四名女修正围在一起,手中传递著一张画卷,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与惊嘆。
秦秋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形一闪,已至亭中。
“拿出来。”
冰冷的声音让几名女修嚇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画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恰好展开。
画上,是一个男子的半身像。
墨发披散,映衬著那张俊美近乎妖异的面容。
眼角处,一左一右两朵血花悄然绽放,更衬得一双眸子勾魂摄魄。
正是当年菩提教大肆宣扬的圣子,陈阳的画像!
儘管陈阳已销声匿跡数年,但其画像在东土女修圈中依旧暗中流传,价格不菲
许多宗门女修,不惜花费重金求购,或私下临摹。
……
几名女修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等待著一向严厉的师尊的惩戒。
按照白露峰以往的规矩,私藏此等惑人心神的画像,一律送往戒律峰受罚。
然而。
预想中的惩罚並未降临。
秦秋霞的目光落在那画卷上,停留了数息。
“退下吧。”
她收回目光,声音平淡无波。
几名女修愣住了,面面相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师尊?”
为首的女修壮著胆子,小声確认。
秦秋霞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清冷,却並无怒意。
“还杵在此处作甚?”
她声音微沉:
“回去静心打坐,祛除杂念。莫要让这西洲妖人的皮相,乱了你们修行的心神。”
这已是极为宽宏的处理。
女修们如蒙大赦,哪敢再看画卷,连退数步,向著秦秋霞连连行礼:
“多谢师尊宽宏!弟子知错!定当谨记教诲!”
说完,几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观云亭。
待弟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秦秋霞独自立於亭中,望著亭外翻涌的云海,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极淡的白痕,隨即被山风吹散。
她身形一动,化作剑光返回峰顶自己的洞府。
洞府石门闭合,隔绝一切。
秦秋霞並未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坐淬炼剑气,而是在静室中默然站立片刻。
然后,她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洞府內一片寂静,只有她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忽然,她红唇微启,吐出了两个字:
“未央……”
这两个字出口的剎那……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她体內隱隱传出!
並非刻意催动,而是心绪引动的自然反应。
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不受控制地自她周身毛孔,迸发而出!
瞬间,静室內的温度骤降,地面,墙壁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
秦秋霞眉头微蹙,双眼依旧紧闭,双手在膝上结成一道玄奥的剑印。
隨著剑印结成,躁动的剑气渐渐收敛。
足足一炷香时间后。
洞府內那骇人的剑气与寒意才彻底消散,温度恢復正常。
秦秋霞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平静。
她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卷画轴。
正是方才从弟子那里收缴来的,陈阳的画像。
她將画轴缓缓展开。
画中男子俊美的容顏再次呈现於眼前。
秦秋霞的目光静静落在画像上,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物品。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像边缘,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道盟悬赏,三千万……”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只是將这个面容默默记在了心里。
下一刻。
她的指尖忽然在画像中,陈阳心口的位置,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隨意触碰。
然而……
嗤!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
整张画像,从她指尖点中的位置开始,瞬间蔓延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眨眼间。
画像化作了细小的碎片,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秦秋霞看著满地的碎屑,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收回手,重新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洞府內,重归彻底的寂静。
……
天地宗內。
陈阳敏锐地察觉到,最近宗门內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这些修士衣著华贵,样式与东土常见服饰有明显区別。
用料考究,纹饰繁复而古老,隱隱透著一股上位者的雍容气度。
他们的气息也大多强横。
陈阳感应到过结丹、乃至元婴的气息。
这让他行事愈发小心谨慎。
脸上的惑神面虽妙,能瞒过元婴的探查。
但陈阳不敢保证,这些来自南天的世家修士,是否怀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法或异宝,能够窥破偽装。
因此。
陈阳索性减少了外出,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洞府中。
一遍又一遍地炼丹,推演各种可能性。
偶尔外出,也是前往山门外,赫连山的馆驛请教。
他甚至拿出一些空置的玉瓶,里面並非装有成丹,而是收集了数次炼丹失败后,丹炉內的灵气虚影。
想让赫连山品鑑,看看能否找出问题所在。
然而,每一次提及无材之丹,赫连山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耐。
“你这丹药呢?”
赫连山打开陈阳递上的玉瓶,神识一扫,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丝杂乱微弱的气息,顿时脸色一沉:
“瓶里是空的!哪来的丹药?”
陈阳只能尷尬地解释:
“前辈,这瓶中……有气,只是这气尚未能凝聚成丹形……”
“气?什么气!”
赫连山不耐烦地打断,將玉瓶丟回给他,冷哼道:
“老夫跟你说过多少次?莫要做这些无用功!”
“丹道根本在於草木!”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皆是虚妄!”
陈阳心中不服,忍不住辩解道:
“可是……”
“风轻雪大宗师,还有杨屹川杨大师,都曾言这无材之丹的想法並非全无可能。”
“值得尝试……”
……
“他们?”
赫连山嗤笑一声,眼中嘲讽之意更浓: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师,隨口一句勉励后辈的漂亮话,你也当真?”
“另一个是觉得有趣,陪你玩闹罢了!”
“你还真以为他们把你那异想天开当回事?”
陈阳心头一震。
他仔细回想与风轻雪,杨屹川的每一次交谈。
风轻雪的鼓励温和而真诚,杨屹川的辅助倾尽全力,甚至不惜赠出控火心得……
那绝不像是戏謔或玩闹。
但面对赫连山斩钉截铁的否定,他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默默低下头。
“晚辈……先回宗门了。”陈阳行礼告退。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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