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毛遂自荐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赫连山叫住他,皱了皱眉:
“你和那未央的丹试,我记得已经进行了九十九场了吧?为何迟迟不完成这最后一场?”
陈阳解释道:
“晚辈想准备得更充分一些,再行挑战。”
赫连山闻言,脸上露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神情,揉了揉眉心:
“我当初让你挑战百次,是给你定一个目標数目,让你有持续磨礪的动力!”
“不是说非得凑够整整一百这个数!”
“少个一两场、三四场,根本无伤大雅!”
“你怎的如此死板?”
陈阳只能訕訕点头。
他自然明白,赫连山当初提出百次丹试,更多是鞭策之意,並非硬性规定。
只是他自己心中,也存著一份执念……
……
待陈阳离开后。
坐在一旁的赫连洪,忽然开口:
“二哥,你似乎……对楚宴炼的丹药,很是失望?”
赫连山嘆了口气,走到窗边,看著陈阳远去的方向,没好气道:
“能不失望吗?次次拿个空瓶子来,说什么里面有气……”
“丹道修行,若都像他这般琢磨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那还炼什么丹?”
“直接打坐练气算了!”
赫连洪沉默了一下,困惑道:
“可他这般执著於无材之丹……”
“从某种意义上说,不也算是一种丹变么?”
“你一直希望他能有所变。”
赫连山闻言,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走回桌边,拿起陈阳刚才留下的那个小玉瓶,再次打开瓶塞,放在鼻端仔细嗅了嗅。
瓶中残留的气息极其微弱混杂。
但以他敏锐的感知,依旧能分辨出,那是由灵气模擬出的草木灵药,虚影气息。
这气息,空有形態意韵,却无草木实体沉淀的厚重与灵性。
如同镜花水月。
赫连山闻了许久,脸上的表情从嘲讽渐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作一声深长的嘆息:
“我的確希望他能丹变,打破自身桎梏,在丹道上走得更远……”
“但没想过……他会变得如此彻底。”
“这般变法……”
他摇了摇头,將玉瓶轻轻放在桌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与担忧:
“究竟是福是祸,前路何方……老夫也看不清了。”
……
陈阳回到天地宗,继续埋头研究。
他必须在修罗道开启前,完成上丹田筑基。
时间不等人。
为此,他数次前往杨屹川的小院请教。
杨屹川倾囊相授,在控火,灵力微操,药性模擬等方面给出了许多精妙建议。
但对於最核心的,如何让灵气虚影如真实草木般稳定,他也无法给出確切答案。
陈阳又犹豫著去了几次风雪殿,求见风轻雪。
风轻雪的態度依旧温和鼓励,话语中充满了肯定与期望。
但具体到炼丹手法,她並未给出太多实质性的指点。
反而更多是让陈阳相信自己,跟隨本心。
几次之后,陈阳心中疑惑渐生。
这一日。
从风雪殿出来后,他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转身向尚未离去的风轻雪问道:
“风大宗师,弟子愚钝……总觉得您教诲的话语,似乎……与具体的丹道技法关联不大?”
风轻雪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明眸静静地看著陈阳,嘴角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都是些空泛的漂亮话,是在哄著你玩?”
陈阳心头一跳。
没想到心思被看得如此透彻。
视线下意识地落向一旁,终究是默不作声,变相承认。
风轻雪却並不在意,她缓步走近,声音依旧轻柔:
“小楚,我那般言语,並非无的放矢。”
“我看得出来,你和小杨是不同的。”
“小杨他天赋极高,心气也高,但正因如此,他承受不起接二连三的失败。”
“一次挫败,就可能动摇他的信心,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整过来。”
“而你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陈阳的脸上。
“你似乎……经歷过许多。”
“所以,无论失败多少次,你的眼神里只有更深的执著,只会更坚定地去寻找下一次可能成功的路径。”
“你不怕失败……”
“甚至不畏惧反覆的失败。”
“你缺的……或许只是一点相信。”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纤白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陈阳的心口位置。
隔著衣衫,陈阳仿佛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
“相信你自己的判断,相信你走过的路,相信你心中那份不甘止步的念头。”
“你只需要……相信楚宴能做到。”
“然后,迈出那一步。”
陈阳怔怔地听著……
他若有所思地离开了风雪殿,回到自己洞府,在蒲团上枯坐了一天一夜。
“相信楚宴……”
“我在丹道上……”
“最擅长的是什么?”
他捫心自问。
“是催化。”
“我能以自身灵力,更高效地激发草木药性。”
“作为修士,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吐纳!”
“是对灵气细致入微的掌控与转化。除此之外,便是《乙木长生功》的修行。”
“那……作为曾经的凡人,我最擅长的又是什么?”
思绪飘远,回到了山下,那段身为耕户的岁月。
“是耕种,是观察草木生长,是顺应天时,是耐心等待收穫。”
他再次抬手,掌心灵力流转,凝聚出一株七星兰的灵气虚影。
虚影栩栩如生,却依旧只是一团精妙排列的灵气,一眼便能看出与真实灵药的差別。
“所谓气化万物……似乎不该只是这样。”
他喃喃自语,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那丝灵感。
他又想起赫连山愤怒的斥责……浮萍无根!
“赫连山前辈说我这无材之丹,是浮萍无根……如今看来,確是如此。”
他反覆推敲。
灵火没问题,炼丹炉没问题,串珠定性也没问题……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目光无意间扫过洞府外。
那里是百草山脉的一角,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耀著漫山遍野生机勃勃的草木。
露珠在叶片上滚动,折射著细碎的光芒。
剎那!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我明白了!”
陈阳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真实的草木灵药,需要扎根泥土,汲取地气,需要沐浴日月精华,需要雨露风霜的浇灌与磨礪!”
“需要生长的过程,才能沉淀下独特的药性与灵韵!”
“而我凝聚出的这些灵气虚影,仅仅是一个成年形態的摹本!”
“它没有根,没有经歷过生长的过程,没有吸纳过日月雨露!”
“它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积淀的幻影!”
“所以它无法真正承载药性,无法像真实草木那样,在丹火中完成复杂的转化与融合!”
“我的方向错了!”
“我不该一味追求形態的相似,而应该模擬出草木生长的过程,让灵气虚影拥有根,拥有经歷!”
……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苏緋桃清亮的声音:
“楚宴!今日天气甚好,我们去上陵城吧?”
“听闻那边这几日晚上有凡俗灯会。”
“我们可以去逛逛,散散心。”
陈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挥手打开洞府禁制。
他看著门外笑意盈盈的苏緋桃,又看了看远方,那沐浴在阳光雨露中,生生不息的漫山草木。
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苏緋桃。”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今日……隨我去挑战未央,如何?”
苏緋桃一愣:
“你又要和未央丹试?”
“对!”
陈阳重重地点头,眼中精光湛湛:
“今日,我要与未央进行,第一百次丹试!”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出洞府。
苏緋桃虽不明所以,但见他神情振奋,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也欣然点头,御剑跟上。
两人很快来到百草山脉东麓,未央所居的小院。
然而。
还未走近,陈阳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小院外。
除了那两个探头探脑的丹童,竟还站著好几道陌生的身影。
气息皆是不弱!
他心中微凛,脚步放缓。
两个小丹童一见到陈阳,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其中一个嘟囔道:
“怎么又是你这个瘟神楚宴!”
陈阳不动声色,温声道:
“劳烦通传一声,地黄一脉楚宴,求见未央主炉,欲行丹试。”
丹童不情不愿地转身进去通报。
未央尚未现身,小院大门却再次被推开,一道身影率先走了出来。
陈阳抬眼看去,心头猛地一跳!
来人白髮白须,两道白眉又浓又长,竟连成了一条线。
正是天地宗宗主,百草真君!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百草真君见到陈阳,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开口道:
“楚宴?是你?”
显然,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这位宗主对於当年择脉大典上,陈阳有眼无珠,未选天玄一脉之事,依旧有些耿耿於怀。
陈阳连忙躬身行礼:
“弟子楚宴,见过宗主。”
他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百草真君贵为一宗之主,兼天玄一脉掌舵人,身份何等尊贵?
寻常有事,都是召见门下主炉,前往百草殿,怎会亲自来到未央这僻静小院?
他目光迅速扫过百草真君身后。
他还看到了严若谷,及几名衣著华贵的陌生修士……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居中一位女子。
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著素雅锦袍,气质雍容华贵。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气息便如渊渟岳峙,稳固在一条极高的峰线上,没有丝毫波动起伏。
一位元婴真君!
陈阳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便想退走。
恰在此时,未央也从小院中走了出来,周身金光流转。
她一看到陈阳,就没好气地道:
“你怎么又来了?偏偏挑今天!还真会挑时候!”
陈阳看了看院中这阵仗。
百草真君亲自作陪,严若谷侍立,还有几位明显身份不凡,衣著南天款式的陌生修士。
尤其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锦袍美妇……
他立刻后退两步,拱手道:
“原来未央主炉有贵客蒞临,是楚某唐突了。今日就不打扰了,改日再来拜访。”
说著,便给苏緋桃使了个眼色,打算先行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
他脚步刚动,未央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古怪的意味:
“等一下,楚宴。”
陈阳停步,疑惑地看向未央。
未央犹豫了一瞬,竟开口道:
“你不是来找我丹试的么?”
“別走了。”
“走,我们现在就去丹试场。”
说著,她竟真的迈步向院外走来,一副要立刻去丹试场的架势。
陈阳一愣,看著百草真君等人,连忙摇头:
“不了不了,今日宗主与贵客在此,楚某岂敢打扰?丹试改日再议。”
此言一出,不仅未央停下了脚步,连一旁的严若谷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过去这楚宴可是变著法子,日復一日地缠著未央丹试。
如今未央难得爽快答应,他怎么反而推脱起来了?
未央转向陈阳,语气带著一丝质问:
“你说什么?”
陈阳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又忍不住瞟向那几位陌生修士,尤其是那位锦袍美妇。
没等陈阳回答,百草真君身后,一名看起来颇为年轻,衣著华丽的男子忽然开口了。
他目光在陈阳身上打量了一番,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对百草真君问道:
“百草宗主,这位……莫非也是贵宗新晋的主炉大师?看著有些面生。”
百草真君看了陈阳一眼,淡淡道:
“小友误会了。此子名楚宴,乃我宗地黄一脉炼丹师,尚未晋升主炉,丹道造诣……尚需磨礪。”
那年轻人闻言,眼中兴趣顿时减了大半,隨意地哦了一声,便不再看陈阳,转而笑道:
“那便算了。”
“我还以为是贵宗新晋的主炉呢。”
“看来此次,也只有未央主炉入我杨家供奉。至於这位楚丹师……就要看君姨有没有兴趣了。”
他口中的君姨,正是那位锦袍美妇。
美妇闻言,目光在陈阳身上轻轻一掠,便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
“方才严大师已答应为我凤家担任供奉丹师。其他年轻丹师,暂时便不缺了。”
陈阳听到这里,心中恍然。
结合近日宗门內南天世家修士增多的现象,他瞬间明白了眼前局面。
百草真君亲自出面,意在为南天贵客引荐宗门丹师,聘为家族供奉。
南天氏族,杨、凤两家皆是传承悠久。
能被这样的世家聘为供奉,对於任何丹师而言,都是名利双收的美差。
他下意识地看向严若谷。
果然见这老头虽然努力保持著矜持,但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狂喜。
陈阳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脱口问了一句:
“敢问……严大师担任凤家供奉,每月俸禄几何?”
这话问得有些唐突,但严若谷此刻心情极佳,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含笑不语,目光看向那位美妇。
锦袍美妇微微一笑,並不隱瞒:
“严大师每月供奉,百万灵石。”
陈阳瞳孔微缩。
百万灵石。
还是每月。
这几乎相当於一些小宗门一年的收入了!
他下意识地又问:
“那……丹贡要求呢?”
供奉往往需要定期上缴一定数量,或价值的丹药。
美妇笑容不变:
“並无硬性丹贡。”
“只需我凤家偶尔需要某些特殊丹药时,严大师能优先为我凤家炼製即可。”
“当然,材料由我凤家提供,炼製报酬另算。”
陈阳听得心头一震。
这条件……
简直优厚得令人髮指。
难怪严若谷这般得意。
他不由自主地,又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苏緋桃。
自己至今炼丹不成,反累她不断付出……
再看看眼前这每月百万灵石的供奉机会……
陈阳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目光转向那锦袍美妇,语气带上了一丝热切:
“这位……前辈。”
“其实……你们凤家也可以考虑考虑在下啊!”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做出自信的表情:
“多个供奉,多份保障嘛!我楚宴虽然尚未晋升主炉,但丹道扎实,勤奋肯学,而且……价格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