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06章 难以自持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又换上了一副漫不经心的好奇神色:

“不过陈兄,我也是真的好奇啊。”

“一张画像,便能叫那南天世家的小姐,无法自持……”

“你这花郎之相,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看似隨口问道,目光却紧紧锁住陈阳的反应。

陈阳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反问道:

“你来自西洲,莫非还不知晓花郎之相?”

林洋轻轻一笑,摺扇在掌心敲了敲:

“那天香教纯粹的花郎,已是两百多年前的旧事了。西洲如今的天香教,近乎覆灭,哪还有什么活著的花郎让我亲眼得见……”

他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陈阳脸上,语气竭力维持著平静自然:

“除了陈兄你了。”

陈阳沉默。

林洋却不再给他思考的余地,摺扇一指,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兄,你脸上……这是戴了一张惑神面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阳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死死盯住林洋。

林洋似乎早料到他这般反应,笑了笑,解释道:

“这些东土修士,或许不了解天香教的路数。但我在西洲,可是对惑神面之名,有所耳闻的。”

他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分析:

“你这面容,与道盟通缉画像上的陈阳,全然不同。”

“我思来想去,便猜测你脸上或许戴著一张惑神面。”

“毕竟你修行的乃是天香教根基,而惑神面本就是天香教之物,出现在陈兄身上,再正常不过了。”

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陈阳依旧默然。

他知道,林洋的推测,已经触及了真相。

在这位来自西洲的友人面前,单纯的否认已无意义。

而林洋见他默认,眼中光芒更盛。

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索性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些,语气带上了一丝近乎耍赖般的直白:

“所以,陈兄,让我看看唄?”

他眨眨眼,满脸期待:

“这天香教绝跡两百多年的花郎之相,最后一位花郎……究竟是何等风姿?”

陈阳一下子愣住了,看向林洋。

让他……看真容?

林洋却像是怕他拒绝,连忙又补充道,语气看似隨意,实则步步紧逼:

“我就是有点好奇而已。而且陈兄,让我看一看这花郎之相,我也是……为你好啊!”

“为我?”

陈阳眼中茫然更甚。

林洋点了点头,神色忽然正经了几分。

他手掌一翻,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令牌呈暗铜色,一面浮雕著三片脉络清晰的叶子,另一面则刻著一个铁画银鉤的林字。

菩提教,三叶行者令。

“你忘了我的身份吗?”

林洋晃了晃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现在,可是菩提教的三叶行者了。”

陈阳眉头微蹙,不知他提起此事是何用意。

林洋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悠然:

“我可是从那岳秀秀的口中,听闻了不少菩提教內部,关於陈兄的旧事啊……听说当年,他们还曾有意让陈兄你去往西洲菩提教修行呢!”

陈阳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我不打算去往西洲,至少……现在不打算。”

林洋闻言,轻轻哦了一声,眼神微动,追问道:

“现在不去?那是將来……和我一起去吗?”

他这话问得突兀,陈阳却一下子听懂了。

当年青木门中,林洋辞別前,確实曾邀他同往西洲。

那时,他不曾应允。

如今,面对林洋旧话重提,陈阳依旧摇头,语气更淡:

“我和你去做什么?你是妖神教十杰,我难道去妖神教吗?送死吗?”

林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乾笑了一声。

菩提教与妖神教的关係,的確势同水火,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他立刻又好奇起来:

“那你和谁去啊?去西洲哪里?”

陈阳目光平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遥远的篤定:

“我,一个人去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

“去往……猪皇领地。”

说到猪皇领地四字时,陈阳心中忽然一动,猛地想起一件旧事。

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冷电般射向林洋,语气也沉了下来:

“对了,林洋。”

林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

陈阳紧紧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你当年返回西洲后不久,我青木门便遭遇大劫。灵蝶羽皇麾下,一尊名为黄吉的妖王,亲自出手,袭击宗门。”

他向前逼近一步,气息微凛:

“林洋,你是妖神教十杰……那你,认识那黄吉吗?”

话音落下,房中空气仿佛凝滯。

当年在地底,青木祖师的提醒犹在耳边。

西洲妖修,关係盘根错节。

宗门之劫,是否真的与眼前之人……有所牵连?

时过境迁,陈阳以为自己早已心绪平静。

可当旧事重提,当这个疑问再次摆到明面,他发现自己终究无法完全释怀。

林洋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斩钉截铁地答道:

“什么黄吉?我不认识啊!”

语气乾脆利落,毫无滯涩。

说完,他还眨了眨眼,目光一片澄澈坦然,仿佛真的对黄吉之名毫无印象。

紧接著,他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又试探著问道:

“所以,陈兄,你是要去西洲……寻找那欧阳华吗?”

陈阳看著他毫无破绽的反应,心中疑虑未消,却也无从追问。

听到欧阳华三字,他眼神微黯,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此处,他心中那点因旧事而生的波澜暂且按下,转而升起另一丝希望,看向林洋:

“对了,你来自西洲妖神教,身份不凡,耳目灵通……有没有关於我师尊欧阳华的消息?”

问出这话时,陈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深藏的关切。

林洋將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一脸狐疑地反问道:

“陈兄,你和欧阳华……那欧阳华不是常年在外云游吗?你们师徒情谊,应该没有多深吧?”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失礼。

陈阳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不是。”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青木门覆灭那日,欧阳华独对妖王,妖气冲霄,引动天外化神的决绝身影。

“虽然,他並未指点我太多修行。”

陈阳缓缓道,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

“但他……”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有些恩义,有些震撼,无需言语赘述,早已刻入骨血。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林洋:

“所以,林洋,你有关於欧阳华的消息吗?”

“没有!”

林洋再次斩钉截铁地回答,速度快得几乎像是早已准备好的答案。

陈阳盯著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林洋神色平平淡淡,目光坦然回视,没有太多情绪起伏。

既不躲闪,也无波澜,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陈阳看了半晌,终究没能从那张熟悉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他只能缓缓收回目光,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也隨之沉下,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旧事如烟,故人无踪。

这份沉重,在静謐的房间里瀰漫开来。

林洋似乎也被这气氛感染,静默了片刻。

但很快,他便像是受不了这份沉寂,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活络:

“哎呀,不要去管那些陈年旧事了啊!旧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过去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凑近陈阳,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不容拒绝的期待:

“还是快些,摘下你脸上这惑神面,让我看看啊!”

话题,又绕了回来。

陈阳一愣,尚未及反应,林洋已是不满地嘟囔起来:

“我为陈兄你,可是挡了一剑!”

“你不光是不辞而別,让我苦等多日,如今更是两手空空来看我。”

“我就提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吗?”

他语气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委屈,眼神却灼热得烫人。

陈阳被他这连珠炮似的话语堵得一滯。

林洋却得寸进尺,继续劝诱,话语里带著几分狡黠的激將:

“莫非……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不成?面目啊,还是要偶尔显露几分光亮,才是啊!”

“见不得光?”

陈阳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目光倏然一颤。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洋。

那目光复杂至极,有著诧异深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林洋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茫然,不明白自己隨口一句话,为何引来了陈阳如此反应。

他眨了眨眼,索性顺著自己的思路,继续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口吻笑道:

“这惑神面终究只是假的嘛!需要偶尔摘下来啊,別假的戴久了,就当成真的了啊!”

“假……”

陈阳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及的,是惑神面的肌肤触感。

温凉平滑,却总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林洋的话语轻拂心尖,漾开层层清漪。

“假的面具戴久了,就当成真的了……”

“面目……”

“需要显露光亮!”

这些话语,反覆在他心中迴荡,与他这些年来隱藏身份,辗转流离的心境,隱隱共鸣。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而林洋见他似有鬆动,更加卖力地劝说,语速快了起来,带著几分半真半假的玩笑,又似有几分认真的考量:

“我来自西洲啊!你可知晓,那西洲的女妖,比起南天世家的小姐,性子还要蛮横霸道百倍!”

“先让我看一看,万一將来陈兄你去往西洲,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也好为你提前提防一二啊!”

“快快快,让我看看嘛……”

……

林洋后面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语,陈阳已没有仔细去听。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林洋无意间点出的那个假字上。

假的身份,假的面容,假的名字……为了生存,为了前行,他戴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偽装。

可久而久之,是否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最初的模样?

忘记那些无需掩饰,可以坦然显露於光亮之下的时刻?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

若连本真都迷失在重重假面之下,所求之道,又究竟是为何?

一丝明悟,如同暗夜中的微光,悄然掠过心田。

陈阳眼中,神色一闪。

下一刻。

他的手,坚定地放在了脸颊边缘。

灵气,自指尖流转,轻柔却决绝地渗入那层无形的隔膜。

“林洋,我觉得……呼吸都要舒畅了许多。”

陈阳忽然低声说道,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隨著话音,那层笼罩面容的惑神面,如同水月镜花,泛起粼粼波光,隨即轻轻一颤……

飘然脱落。

花开花落,今日之花不同於昨日。

人,亦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

但这褪去惑神面后显露的容顏,至少,是卸下了一层假。

陈阳抬眼,看向林洋,等待著他的反应。

或许是调侃,或许是评价,或许只是寻常一句原来如此。

然而……

“陈兄,放心,一张面容而已,我绝不会……”

林洋正笑著,话语顺畅,可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那张脸上时。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林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睛,一点点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著那张清俊温朗的面容,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该存在於世,震撼心神的事物。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滯。

然后……

“林洋?”

陈阳试探著唤了一声,眉头微蹙。

林洋毫无反应。

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却是一片空茫的浑噩,仿佛魂魄已被抽离,只剩下躯壳呆立。

“林师兄!”

陈阳提高了音量,同时伸出手,轻轻推了林洋的肩膀一把。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失神的人惊醒。

林洋被推得向后踉蹌半步,跌坐回身后的软榻上。

“啊!我……”

他这才如梦初醒般猛地眨了眨眼,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再一次,看向了陈阳的脸。

然而,就在视线重新触及那张面容的剎那……

林洋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移开目光!

他手忙脚乱地唰一声展开摺扇,举到面前,近乎疯狂地扇动起来!

呼呼的风声响起,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你怎么了?”

陈阳狐疑地问道,心中升起一丝不解。

不过是早年容貌,何至於如此失態?

“没、没什么!”

林洋的声音从扇子后面传来,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只是有些酒气……还没有散完!需要吹吹风,吹吹风!”

说著,他竟真的站起身,脚步有些凌乱地衝到窗边,哗啦一声,用力推开了紧闭的窗扉!

夜风带著凉意与街市的喧囂,猛地灌入房中,吹得纱幔狂舞,灯焰摇曳。

林洋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大开的窗前,迎著呼啸的夜风,深深吸气,又重重吐出。

背影显得有些僵硬,甚至……狼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背对著陈阳,声音依旧有些发紧地开口:

“陈、陈阳,你快些……弹奏方才为我弹奏的曲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急促:

“我酒气上来了,有点不舒服了……需要琴音定定神。”

陈阳愣住了。

他看著林洋僵立在窗前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已褪下的惑神面,心中疑惑更甚。

林洋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远超他的预料。

但林洋话语中的那份急切与隱隱的恳求,却又不似作偽。

沉默片刻,陈阳终究没有追问。

他將惑神面收起,缓步走回琴案后,坐下。

指尖,再次抚上琴弦。

“錚——琮——”

清越简朴,如敲木鱼般的琴音,再一次在房中流淌开来。

这一次,琴音似乎比之前更加舒缓,更加空灵。

一声声。

试图抚平那莫名躁动的空气,安抚那立於风口,背影紧绷的人。

林洋没有回头,依旧站在窗前,任夜风吹拂。

只是那原本僵直的背影,在持续不断的琴音中,似乎……慢慢放鬆了一点点。

琴音裊裊,穿窗而出,融入上陵城不眠的夜色。

窗外,弦月渐升,星河低垂。

窗內,一人抚琴,一人临风。

琴音淌在风里,散入沉沉夜色中。

时间,在琴弦的震颤与夜风的流动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深青,又透出第一缕熹微的晨光。

天,快要亮了。

琴音,终於缓缓停歇。

余韵散入渐亮的晨光中,消失不见。

陈阳收回手,看向依旧站在窗边的林洋。

林洋不知何时已转过了身,背倚著窗欞,面向著他。

晨光从他身后透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朦朧的金色光晕,看不清脸上具体神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静静地落在这里。

“天亮了。”

陈阳开口道,声音平静:

“我还有事情,需要回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林洋闻言,身影似乎动了一下。

“为何要回去?回哪里去?”他问道,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飘忽。

陈阳没有回答。

天地宗內,还有楚宴这个身份需要维繫……诸多缘由,不便与林洋细说。

他选择了沉默。

林洋见状,也没有步步紧逼地追问。

静默了片刻,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陈兄……你今晚还要过来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陪我抚琴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急切。

陈阳抬眼,望向窗边那道笼罩在逆光中的身影。

晨光渐亮,林洋的面容依旧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陈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紧紧锁定著自己,等待著一个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掠过风轻雪的叮嘱,苏緋桃的离开,以及自己那些尚未理清的、纷乱如麻的心绪。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

“看情况吧。”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不算承诺的承诺:

“我有空閒时间,就过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

手指轻拂过脸颊,惑神面再次无声覆盖。

妖艷靡丽的容顏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张平淡温和,属於青木门陈阳的面孔。

陈阳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转角。

……

雅间內,重归寂静。

林洋依旧靠在窗边,望著陈阳离去的方向,许久未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直到楼下街市传来早起的贩夫走卒的吆喝声。

他才像是终於卸下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缓缓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然后。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传来压抑的紊乱呼吸声。

“这花郎之相……太过靡丽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颤抖:

“红尘五戒……我若是饮了酒,绝对无法把持住啊!”

他放下手,脸上残留著未褪尽的红潮与惊悸,眼神复杂变幻,震撼,悸动,欢喜,乃至一丝……迷惘。

“该死……比起那欧阳华……比两百多年前名艷西洲的轩花郎,还要更……更胜过啊!”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古老的传闻,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感慨:

“难怪不得……当年白琼姐姐,会为了一个轩华,痴情两百多年,日夜不忘……”

“我……”

他话语断断续续,只感觉体內气息翻涌不稳。

那是残余酒气未散,与心神剧烈震盪共同作用的结果。

此刻的他,根本无法做到心静如水。

“来人!”

林洋忽然扬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给我打水!我要洗脸!”

门外很快传来应诺声。

不多时,一名侍女端著铜盆与帕子,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盆中热水蒸腾著白气。

侍女熟练地拧乾帕子,准备像往日一样,为这位林公子擦拭。

“慢吞吞的!我自己来!”

林洋却等不及了,一把夺过那温热的帕子。

然而,帕子触及脸颊的瞬间,他眉头猛地一皱,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

“怎么是热水?!”他语气不满。

侍女一怔,有些茫然地回道:

“林公子,不是每天早上……都是热水吗?”

林洋连连摇头,將帕子丟回盆中,水花溅起:

“换冷水!不要热水!我要冷水!我要静一静!快去!”

语气急促,不容置疑。

侍女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端起铜盆,小跑著退了出去。

片刻后,一盆刚从井中打上来,沁著凉意的清水被端了进来。

林洋再次夺过帕子,浸入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让他因酒意和心绪而燥热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拧乾帕子,用力擦拭著脸颊,额头,脖颈……

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渗入经络,一点点压下了那股莫名的燥热与悸动。

“呼……”

反覆擦拭数遍后,林洋终於停下动作,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气息平稳了许多。

他將湿冷的帕子丟回盆中,转身再次望向窗外。

晨光已完全铺满街道,市声渐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眼神复杂,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陈兄啊陈兄……”

“这不光是南天世家的小姐抵不住啊……”

“你这靡丽之相……怕是西洲那些见惯了风月,性子比天高的女妖,一样……无法把持啊!”

他下意识地,又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最后一丝紊乱的气息也排遣乾净。

沉默良久。

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幽光,喃喃道:

“难怪不得……当年妖皇白千愁,要不惜代价,斩灭天香教道统……”

“这惑乱人心,顛倒眾生的花郎之相……”

“简直是,比我们妖神教……还要妖啊。”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消散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带著无尽的感慨,与一丝深藏的悸动。

窗外,旭日东升,金光万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