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九十五號院，略显清冷。

程錚正在屋里打包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將父母的遗像和牌位，装进了一个樟木箱子存放好！

门帘被人掀开了一角，一股子劣质雪花膏混合著醃咸菜的味儿飘了进来。

秦淮茹端著个豁了口的蓝边碗，碗里是一小碟酱黄瓜和两个煮鸡蛋。她站在门口，没敢直接进，那双桃花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炕上。

“程兄弟，听大茂说，你今儿就要去军校报到了？”

秦淮茹脸上掛著討好的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姐也没啥拿得出手的，给你煮了俩鸡蛋，路上垫垫肚子。”

程錚正在系背包带的手没停。

“放门口。”

这態度比那数九寒天的西北风还硬。

秦淮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为了那个空出来的房子，她愣是把这口唾沫咽下去了。她往前挪了两步，把碗放下，却没走。

“那个……兄弟啊，你看这房子，一走就是好几年。京城这天儿乾燥，屋子没人住，那是容易塌的。你看要不……”

她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姐帮你照看著？平时通通风，扫扫地，也好过让老鼠做了窝不是？”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程錚脸上了。

只要钥匙到了她手里，不出三天，棒梗就能在炕上打滚，贾家遗照就能摆上供桌。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房子姓程还是姓贾，那就掰扯不清了。

程錚终於系好了最后一根带子。

他直起腰，拎起放在墙角的一把羊角锤，还有一包还没拆封的、足有十公分长的钢钉。

“確实得防老鼠。”

程錚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拎著锤子出了门。

“咣！”

第一块两指厚的松木板被按在窗框上，长钉穿透木板，在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中，狠狠钉进了窗欞里。

秦淮茹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连串密集的锤击声。

“咣！咣！咣！”

程錚动作极快，手法暴戾。他根本没打算给这房子留什么“通风口”。所有窗户，全部用木板钉死，连一条光缝都没留。

院里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二大妈、三大妈看著那像棺材板一样被封死的窗户，眼皮子直跳。

这哪是锁门啊？这分明是封印！

封完了窗户，程錚站在正房大门口。

他从包里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长方形木牌。木牌用红绸布垫著，上面五个毛笔大字，铁画银鉤，透著一股子杀伐之气——

【军属光荣户】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破坏军產，即刻法办。

落款没写名字，只盖了一个红得刺眼的印章：京城军区政治部。

程錚举起锤子。

“咚！”

一颗最粗的钢钉，直接穿透木牌，死死地钉在了门楣正中央。

那一瞬间，这块牌子就像是一道金光闪闪的护身符，把这座破败的正房变成了一座不可侵犯的军事堡垒。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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